厲沉舟第一次聽說“在雞蛋上跳舞”,是在蘇晚的畫室裡。那天周末,他處理完公司的事,提著剛買的草莓去畫室接蘇晚,推開門就看見蘇柔蹲在地上,手裡捧著個雞蛋,正對著畫布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發愁。蘇晚則坐在畫架前,手裡的畫筆懸在半空,嘴角還沾著點白色的顏料,像隻偷吃了奶油的貓。
“在乾嘛呢?”厲沉舟把草莓放在桌上,走過去彎腰看蘇柔手裡的雞蛋,“這雞蛋是要畫進畫裡?”
蘇柔抬頭,眼睛亮了亮:“厲大哥,你來得正好!晚晚姐說要畫‘在雞蛋上跳舞’的畫,可我怎麼都想不出怎麼畫才好看,你說人真的能在雞蛋上跳舞嗎?”
蘇晚放下畫筆,轉過身笑著拍了拍手上的顏料:“我就是隨口一說,柔柔非要較真,說想看看真的在雞蛋上跳舞是什麼樣子。”
厲沉舟挑了挑眉,視線落在桌上的一籃雞蛋上——那是蘇晚早上買來準備當靜物畫的,個個圓潤光滑,蛋殼泛著淡淡的米白色光澤。他突然來了興致,伸手拿起一個雞蛋,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想看看?那有什麼難的,我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真的能試?”蘇柔一下子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可是雞蛋那麼脆,一踩不就碎了嗎?”
“所以才要小心啊,”厲沉舟笑著把雞蛋放回桌上,“找個寬敞點的地方,把雞蛋擺好,我們一個一個來,慢慢跳。”
蘇晚也來了興趣,起身收拾畫室中央的畫架和顏料盤,騰出一塊差不多兩平米的空地。厲沉舟從廚房找來一塊淺藍色的桌布,鋪在地上,又從籃子裡拿出十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擺在桌布上,圍成一個小小的圓圈——每個雞蛋之間間隔差不多十厘米,剛好能容下一個人的腳尖。
“誰先來?”厲沉舟拍了拍手,看著蘇晚和蘇柔。
蘇柔往後縮了縮,拉了拉蘇晚的衣角:“晚晚姐,你先上!我在旁邊看著。”
蘇晚瞪了她一眼,卻還是走到桌布前,彎腰仔細看了看雞蛋的位置。她穿著一雙軟底的帆布鞋,腳尖輕輕碰了碰最邊上的一個雞蛋,蛋殼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讓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我可告訴你,要是我把雞蛋踩碎了,你可得再去買一籃。”
“放心,碎了算我的,”厲沉舟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眼裡滿是笑意,“慢慢來,不用急,先試著把腳尖放在雞蛋上,保持平衡。”
蘇晚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腳,輕輕把腳尖放在最邊上的雞蛋上。軟底鞋剛好能裹住雞蛋的上半部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雞蛋在腳下微微晃動,嚇得她趕緊把左腳也邁過去,腳尖落在旁邊的另一個雞蛋上。
“穩住,彆慌,”厲沉舟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眼睛看著前方,身體稍微前傾一點,保持重心。”
蘇晚按照他說的做,眼睛盯著對麵的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張開保持平衡。腳下的雞蛋還在輕輕晃動,可她慢慢找到了重心,居然真的站穩了。“我、我站穩了!”她驚喜地喊出聲,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錯啊,”厲沉舟笑著點頭,“試著往前跳一步,跳到下一個雞蛋上,記得輕點。”
蘇晚咬了咬牙,右腳輕輕抬起,慢慢往前挪,腳尖剛碰到下一個雞蛋,腳下突然一滑,她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摔倒。厲沉舟眼疾手快,一把衝過去扶住她的腰,把她穩穩地拉到懷裡。
“嚇死我了!”蘇晚拍著胸口,臉色有點發白,“剛才差點就摔在雞蛋上了。”
“沒事吧?”厲沉舟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擔心,“要是害怕就彆試了,本來就是鬨著玩的。”
“不行,”蘇晚推開他,又走回桌布前,“我就不信我不行,再來一次!”
這次她更小心了,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身體完全穩住,才慢慢抬起右腳,輕輕跳到下一個雞蛋上。這次她控製得很好,雞蛋隻是微微晃了一下,沒有倒。她心裡一喜,又試著把左腳也跳過去,穩穩地落在旁邊的雞蛋上。
“對,就是這樣,”厲沉舟忍不住為她鼓掌,“再往前跳,慢慢來,你可以的。”
蘇柔也在旁邊看得激動,小手攥成拳頭:“晚晚姐加油!你好厲害啊!”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蘇晚越來越有信心,一步一步地在雞蛋上跳著。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可每成功跳一步,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一分。十步之後,她終於跳到了圓圈的另一邊,穩穩地從雞蛋上下來,轉身對著厲沉舟和蘇柔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我做到了!我真的在雞蛋上跳舞了!”
“太厲害了晚晚姐!”蘇柔衝過去抱住她,興奮地跳著,“該我了該我了!厲大哥,你也幫幫我!”
厲沉舟笑著點頭,幫蘇柔調整了一下雞蛋的位置——蘇柔的腳比蘇晚小,他把雞蛋之間的間隔調得更近了一點,又找了雙更軟的拖鞋給她換上。“你比晚晚輕,應該更容易站穩,彆害怕,我在旁邊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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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布前。她學著蘇晚的樣子,先把右腳尖放在雞蛋上,左腳緊緊跟在後麵。果然,因為她體重輕,雞蛋晃得比蘇晚剛才輕多了,她很快就站穩了。
“厲大哥,我站穩了!”蘇柔驚喜地喊出聲,眼睛亮晶晶的。
“好,試著跳一步,”厲沉舟伸出手,虛扶在她身邊,“彆用勁,輕輕跳就行。”
蘇柔慢慢抬起右腳,輕輕往前跳了一步,剛好落在下一個雞蛋上。她高興得不得了,又連著跳了幾步,雖然中間有一次差點摔倒,被厲沉舟及時扶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覺,最後居然也順利地跳完了整個圓圈。
“我也做到了!”蘇柔從雞蛋上下來,蹦蹦跳跳地跑到蘇晚身邊,“晚晚姐,你看我厲害不厲害!”
“厲害厲害,”蘇晚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現在就剩厲沉舟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跳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厲沉舟身上。他比蘇晚和蘇柔都重,而且穿的是硬底的皮鞋,看起來難度最大。蘇柔有點擔心:“厲大哥,你的鞋會不會把雞蛋踩碎啊?要不你先換雙鞋吧?”
厲沉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笑了笑:“不用,硬底鞋反而更容易控製力度,隻要我把重心放對,應該沒問題。”
他走到桌布前,沒有像蘇晚和蘇柔那樣先站在雞蛋上,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雞蛋的形狀和擺放的位置。然後他站起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深吸一口氣,突然抬起右腳,輕輕把腳尖放在最邊上的雞蛋上——皮鞋的前端剛好卡在雞蛋的上半部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蛋殼的弧度,卻沒有聽到絲毫破裂的聲音。
接著,他抬起左腳,腳尖落在旁邊的雞蛋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自然下垂,保持著完美的平衡。腳下的雞蛋隻是輕輕晃了一下,就穩定下來,仿佛他腳下不是易碎的雞蛋,而是堅實的地麵。
“哇!厲大哥你好厲害!”蘇柔忍不住驚呼出聲,眼睛都看直了。
蘇晚也驚訝地張了張嘴——她剛才站穩都費了好大勁,厲沉舟居然這麼輕鬆就站穩了,而且還是穿著硬底鞋。
厲沉舟對著她們笑了笑,然後慢慢開始跳。他的動作比蘇晚和蘇柔都流暢,每一步都輕盈得像羽毛,腳尖落在雞蛋上時,力道控製得剛剛好,既沒有讓雞蛋倒,也沒有讓蛋殼破裂。他甚至還能在雞蛋上稍微轉動身體,調整方向,像是在真正的舞台上跳舞一樣。
十步之後,他穩穩地從雞蛋上下來,轉過身對著蘇晚和蘇柔鞠了個躬,像個完成表演的舞者。“怎麼樣,還不錯吧?”
“太厲害了!厲大哥你簡直是神仙!”蘇柔衝過去,拉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你怎麼這麼厲害啊?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跳得像你這麼好!”
厲沉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其實沒什麼技巧,就是控製好重心和力度。你還小,等再長大一點,多練幾次,肯定比我跳得還好。”
蘇晚走過來,看著桌上完好無損的雞蛋,忍不住拿起一個,仔細看了看:“真奇怪,我們三個都踩過了,居然一個都沒碎,這雞蛋質量也太好了吧?”
“不是雞蛋質量好,是我們運氣好,”厲沉舟笑著把雞蛋放回桌上,“其實剛才我也挺緊張的,就怕把雞蛋踩碎了,讓你們失望。”
“才不會失望呢,”蘇柔抱著蘇晚的胳膊,笑著說,“就算碎了,我們也可以再買一籃,再試一次啊!反正今天玩得特彆開心!”
蘇晚也點了點頭,看著厲沉舟,眼裡滿是溫柔:“是啊,好久沒這麼開心了。以前總覺得畫畫就是最開心的事,沒想到在雞蛋上跳舞也這麼有意思。”
厲沉舟看著她們臉上的笑容,心裡也暖暖的。他原本隻是想陪她們鬨一鬨,卻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一個小遊戲,能讓她們這麼開心。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個雞蛋,放在手心:“其實生活就像在雞蛋上跳舞,看起來很難,很容易‘碎’,但隻要我們小心一點,用心一點,就能穩穩地走下去,還能從中找到樂趣。”
蘇晚和蘇柔都愣住了,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蘇晚伸手接過厲沉舟手裡的雞蛋,輕輕放在桌上:“你說得對,隻要我們一起努力,再難的事,也能像在雞蛋上跳舞一樣,穩穩地做好。”
那天下午,他們又在雞蛋上跳了好幾次,雖然中間還是有幾個雞蛋不小心被踩碎了,但沒人在意——厲沉舟去樓下超市又買了兩籃,他們就這樣在畫室裡,踩著雞蛋,笑著鬨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也落在那些圓潤的雞蛋上,泛著溫暖的光。
後來,蘇晚真的把“在雞蛋上跳舞”畫成了一幅畫。畫裡,她和厲沉舟、蘇柔手牽著手,在鋪著淺藍色桌布的地上,踩著圍成圓圈的雞蛋跳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背景是畫室裡的畫架和顏料盤,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晚把這幅畫掛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每次家裡來了客人,看到這幅畫都會覺得奇怪,問他們畫裡的場景是什麼意思。蘇柔總會驕傲地解釋:“這是我們在雞蛋上跳舞呢!厲大哥和晚晚姐都特彆厲害,我也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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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厲沉舟和蘇晚,每次看到這幅畫,都會想起那個下午在畫室裡的時光——那些輕輕晃動的雞蛋,那些小心翼翼的腳步,那些發自內心的笑聲,還有那句“生活就像在雞蛋上跳舞”的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也遇到過很多困難:厲氏集團遇到過資金危機,蘇晚的畫室被人惡意破壞過,蘇柔高考前也曾因為壓力太大而崩潰過。但每次遇到困難,他們都會想起那個在雞蛋上跳舞的下午,想起隻要小心、用心,就能穩穩走下去的道理。
厲沉舟會冷靜地處理公司的危機,蘇晚會重新收拾畫室,繼續畫畫,蘇柔會在他們的鼓勵下,重新振作起來,努力備考。他們像在雞蛋上跳舞一樣,互相扶持,互相鼓勵,一步一步地克服困難,穩穩地走在生活的道路上。
有一次,蘇柔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一家人去外麵吃飯慶祝。飯桌上,蘇柔突然說:“等我放假回來,我們再在雞蛋上跳一次舞吧?我現在肯定比以前跳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