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的黑色賓利停在城郊廢棄倉庫的門口時,輪胎碾過碎石子的聲音在空曠的郊外格外刺耳。倉庫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腔調。
阿力和阿武一左一右跟在厲沉舟身後,兩人都是一身黑色緊身西裝,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腕上戴著同款的黑色手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們是厲沉舟最得力的保鏢,跟著他在道上混了五年,刀光劍影裡闖出來的交情,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厲沉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麵料挺括,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即使是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廢棄倉庫談判,他也依舊保持著一絲不苟的體麵,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厲總,進去吧,林淵他們已經在裡麵等著了。”阿力低聲說道,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鐵門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打破了倉庫裡短暫的安靜。
倉庫裡空蕩蕩的,隻有正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長方形木桌,周圍放著幾把掉漆的椅子。林淵坐在桌子的主位上,嘴裡叼著一支煙,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火苗時不時地亮一下,映出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花襯衫,頭發染成了張揚的酒紅色,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正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子,眼神桀驁不馴地打量著走進來的厲沉舟一行人。
厲沉舟的目光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停頓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他和林淵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林淵,好久不見。”厲沉舟走到桌子對麵坐下,阿力和阿武則站在他身後,像兩尊門神一樣,氣場十足。
林淵吐了一口煙圈,眯著眼睛看著厲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厲總倒是越來越排場了,出門還帶著兩個跟班,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現在混得風生水起?”
“彼此彼此。”厲沉舟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年輕人,語氣帶著幾分客氣地問道,“這位是誰呀?看著麵生得很。”
林淵把煙摁滅在桌子上的煙灰缸裡,伸手拍了拍身邊年輕人的肩膀,說道:“這是我的弟弟,林芙蓉。”
“林芙蓉?”厲沉舟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和眼前這個打扮張揚的年輕人,實在是有些不搭。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對著林芙蓉說道,“失敬失敬,原來是林兄弟。”
他這舉動,算是給足了林淵麵子。畢竟在道上混,講究的就是一個禮尚往來,對方既然介紹了是自己的弟弟,他自然要表現出應有的尊重。
可林芙蓉卻像是沒看到他伸出的手一樣,依舊靠在椅子上,甚至還故意把頭扭向一邊,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
倉庫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厲沉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阿力和阿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戾氣,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厲沉舟不動聲色地給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衝動。他收回手,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他抬手,在自己的西裝褲上輕輕抹了兩下,像是在擦掉什麼灰塵一樣,然後順勢將手揣進了西裝口袋裡。
這個動作做得自然又隨意,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反擊。你不給我麵子,我也沒必要再對你客氣,這尷尬,我先接住了,但接下來的場子,就得看誰能撐得住了。
林淵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沒想到林芙蓉會這麼不給麵子,厲沉舟好歹也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麼不給麵子,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但林芙蓉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弟弟,他也不好當場發作。
他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語氣生硬地說道:“話就挑明了吧,林芙蓉是我的小弟,你以後就不要再找他的麻煩了。”
“找麻煩?”厲沉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林淵,你這話可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收保護費,在這一片,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弟弟在我的地盤上開了個遊戲廳,一分錢保護費都沒交,我派人去問問情況,怎麼就成了找他麻煩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林芙蓉,又轉過頭來問林淵:“再說了,林芙蓉,是你親弟弟嗎?我怎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你還有這麼個弟弟?”
他這話,帶著幾分質疑。道上的人,為了利益,認個乾弟弟、乾妹妹是常有的事,他懷疑林芙蓉根本就不是林淵的親弟弟,林淵隻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插手他的地盤。
林淵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裡,“啪”的一聲,扔出了一個紅色的本子和一疊紙,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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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林淵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這是戶口本,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林芙蓉是我的親弟弟。還有這個,是血緣鑒定報告,我和他,是實打實的血緣關係,做不了假。”
厲沉舟拿起戶口本,翻開看了一眼。戶主是林淵的父親,下麵果然寫著林淵和林芙蓉的名字,關係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兄弟”。他又拿起那份血緣鑒定報告,上麵蓋著醫院的公章,鑒定結果顯示,林淵和林芙蓉的血緣相似度高達99.99。
證據確鑿,容不得他不信。
厲沉舟把戶口本和鑒定報告放回桌子上,身體靠回椅子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也冷了下來:“林大哥,你有林大哥的朋友,我厲沉舟也有厲沉舟的兄弟。這一片的規矩,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誰的地盤,誰收保護費。你弟弟在我的地盤上做生意,就得守我的規矩。這保護費,我必須收,不然我的兄弟們吃什麼?喝西北風嗎?”
他的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在道上混,地盤就是根本,規矩就是臉麵。要是連保護費都收不上來,他以後還怎麼在這一片立足?
“吃灰去吧你!”
林芙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厲沉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彆給臉不要臉啊!我大哥林淵在道上混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擱這擺什麼老大的份啊!”
他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年輕人的衝動和囂張。他從小就被林淵寵著,在自己的地盤上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氣?尤其是厲沉舟剛才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林芙蓉這話一出,阿力和阿武立刻就炸了。阿武脾氣火爆,當即就想站起來,衝上去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他媽再說一遍!”阿武低吼一聲,攥緊了拳頭,就要往前衝。
“坐下。”
厲沉舟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威懾力。他對著阿武和阿力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
阿武和阿力對視一眼,雖然心裡憋著氣,但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隻是眼神依舊死死地盯著林芙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林淵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得意。他知道厲沉舟這是在給他麵子,也知道厲沉舟忌憚他的實力。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帶著幾分威脅地說道:“厲沉舟,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同不同意,以後不收芙蓉的保護費?”
厲沉舟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白開水,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杯子,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林淵,語氣也沒了剛才的客氣:“林淵,我有句話想告訴你。是龍,你就得盤著;是虎,你就得臥著。這一片是誰的天下,我厲沉舟是什麼人,你自己心裡比我還清楚。想讓我不收保護費,可以,除非你能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宣戰了。
說完,厲沉舟站起身,對著阿力和阿武做了一個走的手勢:“我們走。”
阿力和阿武立刻起身,跟在厲沉舟身後,朝著倉庫門口走去。他們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淵的臉上,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氣。
眼看他們就要走出倉庫大門,林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厲沉舟這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沉重的木桌發出“嘭”的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震得桌子上的杯子都跳了起來。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林淵站起身,雙手叉腰,用一種長者教訓晚輩的語氣,對著厲沉舟的背影吼道。
厲沉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他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雙手插在西裝上衣的口袋裡,慢悠悠地朝著林淵漫步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節拍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阿力和阿武也跟著轉過身,一左一右地站在厲沉舟身邊,兩人同時繃緊了身體,臉上擺出一臉橫勁,眼神凶狠地盯著林淵和林芙蓉。
“年輕人氣盛怎麼了?”阿力向前一步,對著林淵,聲音洪亮地說道,“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這話,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林芙蓉心裡的怒火。他本來就看厲沉舟一行人不順眼,現在被阿力這麼一激,徹底失去了理智。
“我他媽弄死你!”
林芙蓉怒吼一聲,猛地從袖子裡抽出一把長長的砍刀。那刀身閃著寒光,一看就是開過刃的,鋒利無比。他握著刀,朝著厲沉舟就衝了過去,臉上滿是猙獰的表情,看樣子是真的想置厲沉舟於死地。
林淵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心裡暗道一聲不好。他隻是想嚇唬嚇唬厲沉舟,沒想到林芙蓉竟然真的動了刀!他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可就在林芙蓉的刀快要劈到厲沉舟麵前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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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和阿武幾乎是同時動了。他們的袖子裡,竟然也藏著刀!兩人動作快如閃電,抽出刀,毫不猶豫地朝著林芙蓉捅了過去。
“噗嗤!”
兩把刀,同時插進了林芙蓉的腹部。
林芙蓉的身體猛地一頓,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痛苦。他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兩把刀,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隻吐出了一口鮮血。
阿力和阿武沒有絲毫猶豫,拔出刀,然後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摁住了想要上前的林淵。他們的力氣極大,林淵掙紮了幾下,根本動彈不得。
厲沉舟緩緩地走到林芙蓉身邊,蹲下身,看著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嘴角不停地流著血。他臉上依舊帶著那絲淡淡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你弟弟脾氣太不好了,得好好改改,不然以後啊,遲早要吃大虧。”
說完,他站起身,對著阿力和阿武使了個眼色。
“我們走。”厲沉舟冷笑著說道,轉身就朝著倉庫門口走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阿力和阿武對視一眼,鬆開了林淵,然後快步跟上厲沉舟的腳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倉庫門口。倉庫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地關上了。
林淵掙脫了束縛,立刻衝到林芙蓉身邊,蹲下身,一把將他抱在懷裡。
“芙蓉!芙蓉!你怎麼樣?”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著林芙蓉腹部的傷口,鮮血正不停地往外湧,染紅了他的花襯衫,也染紅了自己的雙手。
林芙蓉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還能認出林淵,他張了張嘴,虛弱地說道:“大哥……我……我疼……”
“彆怕,彆怕,大哥在呢。”林淵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一邊用手死死地按住林芙蓉的傷口,試圖阻止鮮血流出,一邊對著倉庫外麵大喊,“救命!誰來救救我弟弟!”
可這城郊的廢棄倉庫,平時根本沒人來,他的喊聲,除了在倉庫裡回蕩,根本沒人能聽到。
林淵這才想起什麼,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的手因為緊張和害怕,不停地發抖,好幾次都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地撥通了120急救電話。
“喂!120嗎?快來人!救命啊!”林淵對著電話,聲音嘶啞地大喊,“我弟弟被人捅了,流了好多血!地址是城郊的廢棄倉庫,就是以前的老鋼廠旁邊那個!你們快點來,快點!”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安撫了他幾句,說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讓他儘量不要移動傷者,保持傷者的呼吸通暢。
掛了電話,林淵緊緊地抱著林芙蓉,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芙蓉,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馬上就好了。”林淵不停地說著,像是在安慰林芙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大哥怎麼向爸媽交代啊?”
林芙蓉的眼睛半睜著,看著林淵,嘴角微微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越來越虛弱,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有氣。
林淵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疼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他後悔了,後悔不該帶著林芙蓉來跟厲沉舟談判,後悔不該一時衝動,跟厲沉舟撕破臉。
厲沉舟這個人,他是了解的。表麵上看起來溫文爾雅,像是個斯文人,可骨子裡狠辣得很。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他絕對不會心慈手軟。這次,是他太衝動了,更是他太小看厲沉舟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弟弟,心裡充滿了悔恨和憤怒。
厲沉舟,這筆賬,我林淵記下了!你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倉庫裡,隻剩下林淵壓抑的哭聲和林芙蓉微弱的呼吸聲。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昏黃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顯得格外淒涼。
林淵緊緊地抱著林芙蓉,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心裡不停地祈禱著,祈禱救護車能快點來,祈禱林芙蓉能挺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林淵能感覺到,懷裡的林芙蓉,身體越來越冷,呼吸也越來越微弱。他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倉庫外麵終於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像是一道救命的曙光,照亮了林淵心中的黑暗。
“芙蓉!救護車來了!你有救了!”林淵激動地大喊,眼淚掉得更凶了。
很快,救護車就停在了倉庫門口。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拿著急救設備,快步跑了進來。看到林芙蓉的情況,醫護人員立刻上前,展開急救。
“快,給他止血!”
“血壓太低了,準備輸液!”
“小心點,把他抬上擔架!”
醫護人員們各司其職,動作迅速而專業。他們給林芙蓉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抬上擔架,朝著救護車跑去。
林淵也跟著上了救護車。他坐在擔架旁邊,緊緊地握著林芙蓉冰冷的手,眼神死死地盯著林芙蓉的臉,一刻也不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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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一路鳴笛,飛快地朝著市第一醫院駛去。車上,醫生一直在給林芙蓉做急救,心電圖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每一聲都牽動著林淵的心。
“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他不會有事吧?”林淵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醫生一邊給林芙蓉做人工呼吸,一邊說道:“現在情況很危急,腹部失血過多,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我們會儘力的,能不能挺過去,就看他自己的意誌力了。”
林淵的心,又沉了下去。他隻能在心裡不停地祈禱,祈禱林芙蓉能吉人天相,平安度過這個難關。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市第一醫院,林芙蓉被直接送進了急診搶救室。林淵被攔在了搶救室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他靠在牆壁上,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他的雙手上,還沾滿了林芙蓉的鮮血,那溫熱的觸感,此刻卻冰冷刺骨。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憤怒。
厲沉舟,我跟你沒完!
林淵在心裡嘶吼著,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對著電話那頭,聲音冰冷地說道:“喂,是我。幫我查個人,厲沉舟,還有他身邊的兩個保鏢,阿力和阿武。我要他們所有的資料,包括他們的家庭住址,他們的親人,他們的軟肋。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林淵緩緩地站起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厲沉舟之間,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了。這場恩怨,不死不休。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林淵的心上。他在搶救室門口來回踱步,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地上很快就堆滿了煙頭。
他想起了小時候,林芙蓉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隻,蜷縮在他懷裡,那麼脆弱。他是家裡的老大,從小就發誓,要好好保護這個弟弟。這麼多年來,他在道上摸爬滾打,吃了無數的苦,就是為了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能讓林芙蓉不受欺負。
可現在,林芙蓉卻因為他,躺在了搶救室裡,生死未卜。
林淵的心裡,充滿了自責。如果不是他非要爭那口氣,如果不是他帶著林芙蓉去跟厲沉舟談判,如果不是他沒有看好林芙蓉,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搶救室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林淵的朋友們,聽到消息後,也紛紛趕了過來。他們看到林淵憔悴的樣子,都紛紛上前安慰。
“淵哥,你彆太擔心,芙蓉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是啊,淵哥,醫生肯定會治好他的。”
“厲沉舟那個混蛋,竟然敢動淵哥的人,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
朋友們義憤填膺,紛紛表示要幫林淵報仇。
林淵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說道:“報仇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隻想讓芙蓉平安無事。”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讓林芙蓉活著從搶救室裡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門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林淵和他的朋友們立刻圍了上去:“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說道:“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腹部的傷口很深,傷到了腸子,我們已經做了手術,把腸子修補好了,也止住了血。不過,他失血過多,還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能不能完全恢複,還要看後續的情況。”
聽到“暫時脫離危險”這幾個字,林淵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他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被身邊的朋友扶住了。
“謝謝醫生,謝謝你們。”林淵哽咽著說道,對著醫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應該的。”醫生說道,“病人現在要轉到重症監護室,你們可以去辦理住院手續了。另外,病人現在還很虛弱,需要安靜的環境,你們不要太多人圍在那裡。”
“好,好,我們知道了。”林淵連忙點頭。
很快,林芙蓉被醫護人員從搶救室裡推了出來,轉移到了重症監護室。林淵隔著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弟弟,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心裡一陣酸楚。
他暗暗發誓,等林芙蓉好了,他一定要讓厲沉舟付出慘痛的代價。
與此同時,厲沉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公司。
他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阿力和阿武站在他麵前,低著頭,像是在等待他的指示。
“事情辦得不錯。”厲沉舟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林芙蓉那小子,就是欠教訓。這次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厲總,我們擔心林淵不會善罷甘休。”阿力皺著眉頭說道,“林淵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手下有不少兄弟,這次我們傷了他的親弟弟,他肯定會報複我們的。”
“我知道。”厲沉舟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我就是要讓他來報複。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想搶我的地盤,這次正好,一次性解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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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想和林淵撕破臉了。林淵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給他使絆子,搶他的生意,挖他的客戶。這次林芙蓉不交保護費,隻是一個導火索。他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把林淵從這一片的地盤上趕出去。
“厲總,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阿武問道。
“加強戒備。”厲沉舟說道,“公司、我的家,還有兄弟們的住處,都派人盯緊了。林淵要是敢來,我們就給他來個甕中捉鱉。另外,去查一下林淵的底細,看看他有什麼軟肋,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明白,厲總。”阿力和阿武齊聲說道,轉身就要出去。
“等等。”厲沉舟叫住了他們,“你們自己也注意安全,最近儘量不要單獨行動。”
“知道了,厲總。”
阿力和阿武走後,辦公室裡隻剩下厲沉舟一個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淵,你想跟我鬥,還嫩了點。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晚的電話。
“喂,晚晚。”厲沉舟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了許多。
“沉舟,你在哪?什麼時候回來啊?”電話那頭,蘇晚的聲音甜甜的,帶著一絲擔憂。
“我在公司,處理點事情,馬上就回去了。”厲沉舟說道,“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好,那你路上小心點。”蘇晚說道。
掛了電話,厲沉舟的眼神又恢複了冷冽。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了。但他不怕,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林淵想報複,他奉陪到底。
第二天早上,厲沉舟剛到公司,就接到了手下的彙報。
“厲總,林淵昨天晚上,把他的兄弟們都召集起來了,看樣子,是要對我們動手了。”手下說道,“另外,他們還在打聽我們兄弟們的住址和家人的情況。”
“知道了。”厲沉舟點了點頭,並不意外,“按我說的做,加強戒備,讓兄弟們都小心點,儘量不要讓家人單獨出門。另外,去查一下林淵的家人,他不是很疼他那個弟弟嗎?還有他的父母,住在老家,派人去盯著,不要讓他們出事,也不要讓林淵利用他們來威脅我們。”
“明白,厲總。”
厲沉舟知道,林淵和他一樣,都是重情義的人。家人,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他不會主動去傷害林淵的家人,但也必須提前做好防備,防止林淵狗急跳牆,做出傷害他家人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城裡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厲沉舟和林淵的人,在各個地方,明裡暗裡地較量著。
厲沉舟的手下,在一次送貨的途中,被林淵的人攔截了,雙方大打出手,都有受傷。林淵的一個賭場,也被厲沉舟的人舉報了,被警察查封,損失慘重。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鬨得滿城風雨。
道上的人,都在看著這場較量。有人支持厲沉舟,覺得他年輕有為,做事果斷;也有人支持林淵,覺得他是老牌大哥,經驗豐富。
厲沉舟對此,並不在意。他要的,不是彆人的支持,而是徹底打敗林淵,鞏固自己的地盤。
蘇晚也知道了這件事,她很擔心厲沉舟的安全,每天都給他打電話,讓他注意安全,甚至勸他,不要再和林淵鬥下去了。
“沉舟,我們不缺那點錢,也不缺那點地盤。”蘇晚對著電話,哭著說道,“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厲沉舟聽著蘇晚的哭聲,心裡一陣柔軟。他安慰道:“晚晚,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這件事,很快就會結束了。等解決了林淵,我就帶你和念念去國外度假,好好陪你們。”
掛了電話,厲沉舟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他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蘇晚和念念,他必須贏。
他知道,一直這樣耗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爭鬥。
厲沉舟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讓阿力,給林淵帶了一句話。
“三天後,城郊廢棄倉庫,一對一,決一死戰。誰贏了,這一片的地盤,就歸誰。輸的人,滾出這座城市,永遠不許回來。”
這是道上最古老的解決方式,一對一,不牽扯其他人,不傷害家人。贏的人,就是老大;輸的人,認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