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夜幕如墨。
廣陵郡,南城區,一間著名的連鎖木器行。
平日裡,這裡隻有鋸末的味道和刻刀的聲響。
今夜,卻無聲無息。
獨眼龍的身影,在街角陰影裡浮現。
他看了一眼木器行門口掛著的一盞無字燈籠。
燈籠裡,火光是綠色的。
他邁步上前。
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後不是木料和工具。
是一片向下的黑暗。
一名身穿黑衣的啞奴,站在台階旁,接過請柬之後,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獨眼龍走了進去。
身後的木門緩緩關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腳下是一座精鐵鑄造的升降台。
啞奴拉動機關。
齒輪轉動的聲音,從深邃的地底傳來。
沉悶,厚重。
升降台緩緩下降。
周圍的石壁上,鑲嵌著某種不知名的發光晶石。
光線很暗。
能看到石壁上,刻畫著複雜的齒輪與管線。
空氣裡,有一股機油和金屬混合的味道。
十數息後。
升降台停下。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很高,用一根根粗大的金屬立柱支撐。
立柱之間,連接著縱橫交錯的金屬廊橋。
幾道探照燈般的火球,從穹頂打下。
照亮了中央那個巨大的環形會場。
獨眼龍的腳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早有另一名侍者等候在此。
“貴賓,這邊請。”
獨眼龍被引向貴賓席。
席位設在環形會場高處的一圈平台上。
每一個座位之間,都用黑色的紗幔隔開。
他走過時,目光隨意掃過。
紗幔後,是一道道被刻意壓製的氣息。
或陰冷。
或灼熱。
或鋒利。
他的【破妄之眼】穿透了紗幔。
那些氣息的主人,非富即貴。
有人錦衣玉帶,有人麻衣鬥笠。
但他更在意的,是隱藏在更上層,那些完全封閉的包廂。
那裡有幾股氣息。
深沉,綿長。
竟不比當初林家那位林忠執事弱上多少。
都是貨真價實的氣海境強者。
獨眼龍不動聲色。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個位置不前不後。
剛好能將整個會場儘收眼底。
他閉上眼,開始養神。
周圍的議論聲很輕。
“聽說了嗎,這次天工閣,弄來了一件大家夥。”
“何止是大家夥,據說是前朝墨家的東西,能逆天改命。”
“嗬,哪次他們不說得天花亂墜。”
突然。
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身穿林家武服的護衛,簇擁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一身白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玉佩。
麵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桀驁。
他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
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林家少主。
林傲。
獨眼龍睜開眼,隻看了一眼,便又閉上了。
他從徐府的情報裡,為了了解林家勢力,曾看過這個人的畫像。
林傲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直接走到了貴賓席最前排的位置。
那裡的視野最好。
也是地位的象征。
“當……當……當……”
三聲清脆的鐘鳴,回蕩在整個會場。
嘈雜的人聲瞬間安靜。
中央的高台上,一道光束打下。
一名山羊胡,穿著一身考究長衫的半百老者,手持一把小錘,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