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萬斤玄鐵鑄就的祠堂大門重重閉合,將外頭那片血色修羅場與裡頭這方寸之地,徹底隔絕。
門外。
喊殺聲驟然一歇。
所有人都停了手,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扇再無聲息的鐵門。
“都退後!”
徐家大長老一劍逼開幾名想要上前破門的族人,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不對勁。”
他那雙老眼微眯,神竅境三重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試圖滲透進那祠堂之內。
可神念剛一觸碰到那冰冷的鐵門,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吞噬、攪碎。
緊接著,是一陣地動山搖。
不是爆炸的餘波,而是源自地底深處,一下下,如同巨人心跳般的沉悶悸動。
“所有人!後撤百丈!”
城衛軍都統趙磐亦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殘存的聯軍聞聲,顧不得再去追殺那些殘餘的林家護衛,紛紛向後撤去。
隻見祠堂周圍那片早已被鮮血浸透的青石地麵,一道道細密如蛛網般的赤紅色陣紋,正從地底縫隙中悄然亮起。
那陣紋之中流轉著毀滅性的力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滾燙,扭曲。
“是陣法!”
陳家二爺陳博武失聲道。
“林家這群瘋狗!竟還留了同歸於儘的後手!”
“此陣引動的恐怕是地脈煞火,一旦爆發……”
“方圓數裡之內,都將化作一片焦土!”
…
祠堂之內。
最後三十餘名林家嫡係,儘數跪在數百座牌位前。
膝蓋砸在冰涼的青磚上,沒人敢抬頭。
牌位前那數百盞魂燈幽幽燃著,光映在牌位的刻字上,像列祖列宗睜著的眼。
為首的太上長老,早已沒了半分高人模樣。
氣若遊絲的喘息從乾裂的唇間漏出來,須發白得像蒙了層霜,身形枯得仿佛風一吹就散。
可那雙按在祭台上的手,還死死攥著枚血色玉佩。
他是林家最後的守護者,也是這禁忌大陣的燈芯。
“列祖列宗在上……”
他開口時,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不肖子孫無能,守不住家業,讓我林氏……遭了這滅頂之災……”
話沒說完,他猛地抬頭,那雙渾濁老眼中,忽然迸出瘋狂的光。
“但!”
“我林氏子孫,絕不獨行黃泉!”
“便讓這廣陵城,讓那些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一同為我林氏……陪葬!”
話音落時,他枯手猛地一揚,那枚血色玉佩被狠狠砸在身前的青銅祭台——
啪!
玉佩碎成齏粉的瞬間,數百盞魂燈的光驟然暴漲!
幽綠的火苗扯成血色流光,“嗖”地紮進地底,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轟隆——!!!
【地火焚城陣】,徹底激活!
…
“不能再等了!強攻!”
李元霸發出一聲怒吼,“再等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不可妄動!”
徐家大長老厲聲喝道,“此乃絕殺之陣,強攻隻會讓它提前引爆!”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兩難之境,進退維穀,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赤紅色陣紋,離他們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清朗聲穿透而來,壓過滿場的慌促:
“此陣引動地脈煞火,不可強攻!”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青雲閣服飾,麵容俊朗,氣質儒雅的年輕弟子,不知何時已走到了陣前。
正是陸景。
“此陣引地脈煞火,強攻必死!”
他沒看眾人,一雙亮眸死死鎖著震動的祠堂,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角,顯然在瘋狂推演。
“根據祠堂的承重結構,以及此刻逸散的能量波動來看…”
他伸出手指,遙遙一點。
“陣眼有三!”
“一在祠堂承重梁下的坎位,那裡是能量流轉的陰極,最為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