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心。
韓月已被逼入了絕境。
大軍不至,但她身邊的親衛僅剩不到百人。
咻——
一支無聲無息的冷箭,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帶走了一縷發絲,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若非她本能地偏了一下頭,這一箭已經貫穿了她的顱骨。
“哢嚓!”
緊接著,第二箭射來。
直接射斷了她身旁豎立的中軍大旗!
大旗倒下的瞬間,幸存士兵眼中的光也隨之黯淡——絕望在蔓延。
韓月喘著粗氣,看四周白霧與冷硬石柱。
恐懼像無形大手扼住她咽喉。
看不見……
根本看不見……
“風……”
“那個人的箭,不在弦上,而在風裡。”
秦明的聲音,與記憶裡父親的教導重疊:
“月兒,心不靜,箭無神。眼睛會被雲霧遮蔽,但風不。
韓月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突然做了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切斷視覺的瞬間,世界陷入黑暗。
原本占滿感官的恐懼焦慮,隨黑暗降臨竟奇跡般消退。
而其他感官無限放大。
聽覺、觸覺、甚至是對危險的直覺。
嗚嗚——
風聲不再是單純噪音。
在她的神魂世界裡,風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線條。
它們穿過石林,繞過石柱,撫過草葉。
每一次受阻改向,都在她腦海中構建出清晰的全息地圖。
突然。
原本流暢的風之線條,在數裡外的虛空中,出現了一絲極不自然的扭曲。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
但風到了那裡,卻被一股銳利的殺意撕裂了。
那是……
箭矢即將離弦的預兆!
韓月立即閉眼。
感知裡的世界重構成形。
沒有光怪陸離的色彩,隻剩無數流動線條織就的黑白天地。
風是線條,殺意是震動。
這一刻,她終於看清了。
先前神出鬼沒的箭矢,並非憑空出現。
全藏在特定氣流裡。
李紅袖借石柱回聲與風向,布下完美的視聽盲區。
“原來如此……”
韓月嘴角勾出清冷弧度。
呼吸漸長漸弱,幾乎與風聲相融。
手中長弓緩緩舉起。
這次她沒瞄任何可見目標,箭頭直指右前方空曠虛空。
那是兩根巨柱夾縫,風流經處會生肉眼不可見的湍流回旋。
“在風裡……”
她心中默念。
廊道外,雷動見此情景,眼珠子快瞪出來:
“她瘋了?對著空氣射什麼?”
“閉嘴!”
雷千絕一巴掌拍他後腦勺,眼中精光爆射,“好好看!這是心眼通玄的境界!”
……
沙盤世界,數裡外。
李紅袖藏在巨筍陰影中,骨弓拉滿如滿月,三支慘白骨箭品字形搭在弦上。
嘴角掛著獵人戲耍獵物的殘忍笑意:
“結束了,小姑娘。你心亂了,眼瞎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崩!
弓弦震顫,三支骨箭離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