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城的雨還在下著,謝蒼的屍體歪在青石板上,鮮血混著雨水蜿蜒流淌,在地麵彙成一道道暗紅的細流。王勇嚇得癱坐在地上,褲腳早已被血水浸透,牙齒打顫的聲響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殺……殺人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原本縮在茶棚角落的茶客們紛紛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老陳頭被絆倒,爬起來時連鞋都丟了一隻,隻顧著往街角的巷子裡鑽;馬老板攥著賬本,臉色慘白地往後退去,卻被人群推搡著撞在柱子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停留。
“都彆亂跑!”小伍抬手凝出一團靈火,火光瞬間照亮了混亂的人群,可他的喝止根本壓不住百姓們的恐慌,人們像沒頭蒼蠅似的四處奔逃,甚至有人慌不擇路地撞向巡防隊員的刀鞘,惹得一陣混亂的嗬斥。
小李皺著眉,抬手召來流沙,在我的四周與頭頂築起一道沙牆來擋住雨水:“師父,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百姓們動靜太大,恐怕會引來不少麻煩,咱們現在該如何?”
我還未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伴隨著甲胄碰撞的脆響,如潮水般朝著這邊湧來。雨幕中,密密麻麻的黑影逐漸清晰——那是謝士元的親衛,個個身著玄鐵重甲,手持長矛,馬背上還馱著弓弩,隊伍最前方的旗幟上,“謝”字在雨中獵獵作響。
“是靈皇大人來了!”王勇突然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對著遠處的隊伍拚命揮手呼喊道:““靈皇大人!我在這兒!葉晚舟殺了二長老!快救救我!”
小伍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剛準備動手殺了王勇,我卻示意他停手。我望著越來越近的親衛隊伍,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彆急,等正主來了一並收拾,也省得我再去找他。”
馬蹄聲越來越近,地麵在重甲騎兵的踩踏下微微震顫,積水被馬蹄濺起,打濕了親衛們的褲腿。隊伍在茶棚外三十步遠的地方停下,為首的親衛統領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茶棚,目光在謝蒼的屍體上停留片刻,隨即厲聲喝道:“葉晚舟!你竟敢在天雨城殺害謝家二長老,還不束手就擒,向靈皇大人請罪!”
“束手就擒?”我緩步向外走去,靈力在周身緩緩流轉。隻見雨水落在我的身上,瞬間化作水汽蒸騰,我一臉不屑地說道:“你這種垃圾也配跟本帝說話,滾。”
統領臉色一沉,抬手抽出腰間長刀:“狂妄!靈皇大人仁慈,念你是一方霸主,才不願與你計較,你卻不知好歹!親衛聽令,拿下葉晚舟,死活不論!”
“是!”
親衛們齊聲應和,紛紛翻身下馬,長矛在手中一橫,形成一道整齊的槍陣,朝著我們迅速逼近。雨水順著長矛的矛尖滴落,在地麵砸出細小的水花,卻掩不住槍尖上的凜冽殺意。
小伍瞬間將靈火催至極致,火焰在雨中暴漲,化作一條條火蛇,盤旋在身前:“想動我師父,先過我這關!”小李也召來流沙,沙粒在他掌心飛速旋轉,漸漸凝聚成兩柄沙刃,泛著晶亮的寒光。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陣清脆的玉磬聲突然從親衛隊伍後方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頂華麗的八抬大轎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緩緩而來,轎身由玄玉打造,雕刻著繁複的龍紋,四角懸掛的玉鈴在雨中輕輕晃動,發出悅耳卻冰冷的聲響。
親衛們紛紛側身讓開道路,統領也收了長刀,躬身行禮:“參見靈皇大人!”
轎簾被侍從輕輕掀開,謝士元身著一身明黃錦袍,腰間係著墨玉帶,臉上帶著一絲虛偽的笑意,緩步走下轎來。他目光掃過謝蒼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轉向我拱手道:“焱帝大人遠道而來,為何不提前知會一聲?士元也好備下薄酒,為大人接風洗塵。隻是不知,我謝家二長老究竟犯了何錯,竟讓焱帝大人痛下殺手?”
“犯了何錯?”我冷笑一聲,“謝士元,要不你下去自己問問他?”說完,我抬手凝聚靈力隔空扼住王勇的喉嚨,隻見他臉色漲得通紅,拚命掙紮著說道:“大人……救我……”
謝士元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依舊維持著笑意:“焱帝大人,王勇不過是個小小的巡防隊長,不懂規矩,士元替他向您賠罪。二長老年事已高,行事衝動,但也並非有意冒犯。如今人已死,再多追究也無濟於事,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好好談談?”我抬手鬆開王勇,看著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氣,“謝士元,你殺兄奪位,掌控謝家,甚至煽動流民擾我燼域,這些事你以為本帝不知道?”
謝士元的臉色終於變了,笑容僵在臉上:“焱帝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士元接管謝家,乃是父兄意外身亡,家族眾人推舉士元,何來殺兄奪位之說?士元每日忙於修煉,哪有時間去煽動流民擾亂燼域。以上種種與士元又有何乾?”
“與你無關?”我眼神一凝,太初靈焱在掌心緩緩燃起,“那本帝倒要問問你,那些流民身上所攜帶的標識,為何會與你謝家商隊的令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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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士元的額頭滲出冷汗,依舊強裝鎮定:“焱帝大人,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士元一心治理繁域,造福百姓,怎會做這些事?您若是聽信了旁人的讒言,那可就誤會士元了。”
“誤會?”我猛地抬手,一道靈焱射向旁邊的沙牆,沙牆瞬間被點燃,火焰在雨中熊熊燃燒,映得謝士元的臉色愈發慘白,“本帝今日來此,不是聽你狡辯的。要麼交出幕後指使,隨本帝去燼域認罪;要麼,這天雨城就為你謝家的罪行,替你陪葬!”
謝士元終於繃不住了,滿臉猙獰地說道:“葉晚舟!你彆給臉不要臉!這裡是溪域,不是燼域!我乃殤帝親封的靈皇,你敢動我?”謝士元抬手一揮,“親衛聽令,誰若能殺了葉晚舟,本皇必有重賞!”
親衛們瞬間紅了眼,紛紛舉起長矛,朝著我們猛衝過來。小伍當即釋放出火蛇,火蛇在空中盤旋,朝著親衛們撲去,瞬間點燃了幾人的衣袍,引發一陣混亂的慘叫。小李則操縱著流沙,沙刃在空中劃過兩道寒光,瞬間刺穿了兩名親衛的胸膛,鮮血噴濺而出,落在地上。
我徑直站在原地,目光冷冽地盯著謝士元:“謝士元,你以為憑這些臭魚爛蝦就能攔住本帝?”我眼神一凝,周身靈力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將衝過來的親衛們擋在外麵。火焰屏障上的靈焱不斷跳躍,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讓親衛們不敢靠近半步。
謝士元看著自己的親衛們節節敗退,眼中閃過一絲恐慌,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朝著空中一拋:“葉晚舟!你彆得意!我早已通知殤帝大人,他很快就會派人支援!屆時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我望著空中的黑色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墨色的身影從雨幕中飛速掠來。謝士元見狀,臉上露出狂喜:“是殤帝的人!葉晚舟,你死定了!”
然而,那道墨色身影卻掠過親衛,徑直落在我的麵前,躬身行禮道:“參見焱帝大人,在下殤帝親衛天誅,殤帝有令,命在下護靈皇周全,還望焱帝高抬貴手,莫要挑起兩域爭端。”天誅的聲音裹著雨絲落在青石板上,我指尖的太初靈焱已先一步騰起半寸,赤金色的火光映得他玄色衣袍上的水珠格外透亮。
“高抬貴手?”我輕笑一聲,腳下微微用力,焚天法相的虛影已在身後若隱若現,熱浪將周身的雨幕烤得滋滋作響,“我對你倒有幾分印象,這該是我們第三次見麵了吧?”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隱蔽地動了動,指節扣得發白,卻仍維持著躬身的姿態:“焱帝大人慧眼,還記得在下。”
“自然是記得。”我向前踏出一步,威壓順著地麵蔓延開,茶棚外的積水被壓得向兩側退去,“但你憑什麼覺得,僅憑你一人便能護住謝士元?是葉瀾對你太過自信,還是爾等根本沒把我葉晚舟放在眼裡!”
此話一出,像道驚雷劈在雨中,天誅周身的氣息瞬間大變。先前收斂的靈力不再掩飾,如墨的氣浪從他體內翻湧而出,玄色衣袍被撐得獵獵作響,原本垂落的衣擺竟在靈力催動下,向上收束成利落的戰裙樣式。
他直起身來,左手猛地按向腰間——那裡沒有劍鞘,隻有一道藏在衣料下的暗槽,隨著“錚”的一聲脆響,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被他抽離,刀身泛著能吞噬光線的冷意,刀脊處刻著的“斬業”二字,遇靈力便亮起淡青色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