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坐在辦公室裡,手指搭在桌沿。小雨剛走,門還沒關嚴。他沒抬頭,隻聽見腳步聲靠近,然後是一陣安靜。
“你沒事吧?”岑晚秋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黑色u盤。
“人抓了,刀也收了。”齊硯舟說,“就是麻煩才開始。”
她走進來,把u盤放在桌上。金屬外殼有點涼,碰上木麵發出輕響。她沒坐,就站在桌邊,看著他電腦屏幕上的文件列表:驗藥報告、監控截圖、銀行流水、審訊筆錄。
“李淑芬昨晚翻出劉振虎三年前的醫保報銷單。”她說,“有幾筆大額支出報的是進口抗癌藥,可那段時間他根本沒住院。周律師順藤摸瓜,找到了三家公司,都是空殼,但資金最後流向同一個開曼賬戶。”
齊硯舟點了下頭,打開u盤。裡麵是加密表格,時間線標得清清楚楚。他一條條往下拉,眼神停在某一行。
“這筆錢轉出去當天,王德發簽了假藥生產合同。”他說。
“不是巧合。”岑晚秋說,“這是閉環。”
齊硯舟起身走到打印機前,按下啟動鍵。紙張一張張吐出來,他拿起來快速翻看。病曆、賬目、錄音文字稿、藥監局封存通知……厚厚一疊。
“現在缺的不是證據。”他說,“是能讓他們立刻動手的人。”
“周正海可以出麵。”岑晚秋說,“他是執業律師,又能以受害者家屬代理人的身份提交材料。”
“還得有人盯著媒體。”齊硯舟說,“光報警沒用,他們拖得起。”
“李薇。”岑晚秋掏出手機,“花店的老客戶,財經記者,一直想挖醫療黑幕。我把花店被砸那天的監控剪了一段,裡麵有劉振虎的人交接現金。”
她點開發送鍵,等了幾秒,收到回複。
“她說願意配合。”岑晚秋抬頭,“但要等警方正式控製人才發稿。”
“行。”齊硯舟把所有文件裝進檔案袋,封好口,“那就雙線走。你聯係李薇,我打給周正海。”
電話接通很快。
“我在醫院。”齊硯舟說,“證據齊了,今天必須動。劉振虎已經在準備跑路,再晚就攔不住了。”
那邊沉默兩秒。“材料我現在就能收,但警方需要合法來源說明。”
“王德發和趙德柱都簽了認罪書,藥監局有驗藥記錄,患者家屬願意作證。”齊硯舟說,“這不是偷拍偷錄,是公開調查鏈。”
“好。”周正海說,“我馬上去局裡遞交。”
掛了電話,齊硯舟看了眼表。七點四十分。
“走嗎?”岑晚秋問。
“先去天台。”他說,“我想看看碼頭方向。”
兩人乘電梯上樓,推開安全門。風比樓下大,吹得衣服貼住身子。遠處江麵漆黑一片,隻有零星燈光浮在水上。
“他在等夜色。”齊硯舟說,“水運最方便藏人,也不用過安檢。”
“我知道誰在管船期。”岑晚秋拿出手機,“以前有個客戶做進出口貿易,常聊船務。我問他最近有沒有大貨輪離港計劃。”
她撥了號碼,簡短說了幾句,聽完後點頭。
“有一艘貨輪,原定明早八點離港,現在改到今晚十一點。”她說,“臨時加急,沒人申報具體貨物。”
“就是它。”齊硯舟說,“他不會走機場,也不會坐高鐵。隻有船,能讓他帶著東西一起消失。”
“警察能攔嗎?”
“隻要沒出境,就能查。”齊硯舟說,“周正海會爭取搜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