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站在采訪區中央,手機還在掌心裡震動。他沒低頭看,隻是把屏幕朝上扣在桌角。閃光燈接連亮起,記者們圍成半圈,話筒幾乎要碰到他下巴。
“齊主任,請問您怎麼解釋這張照片?”一個穿灰色西裝的記者舉起平板,屏幕上是一張合成圖:齊硯舟穿著白大褂,正和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在昏暗倉庫裡握手,背景角落有箱體印著“德發藥業”字樣。
鏡頭對準他的臉,所有人都等著他慌亂、否認、或者沉默。
他沒動。
三秒後,他抬起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解鎖,點開一段視頻。
“這是上周五晚上九點十二分,市一院聯合警方突襲b7冷鏈倉庫的現場直播錄像。”他說,“你們可以查時間戳。”
大屏幕被接通,畫麵開始播放。齊硯舟帶隊衝進倉庫,林夏舉著執法記錄儀跟在後麵。鏡頭掃過角落,一個人影閃了一下——是張明,左手拿著文件夾,右手接過一個鼓鼓的信封,對方正是王德發。
全場安靜。
“這段視頻我們當時就上傳到了衛健委監管平台。”齊硯舟聲音不高,“直播信號全程加密,gps定位可查。而你們現在展示的照片,拍攝角度根本不存在於那個空間。”
記者們開始交頭接耳。
“不可能!”張明突然站起來,臉色發青,“這視頻明顯剪輯過!你根本不在場!”
齊硯舟轉頭看他,“那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出現在哪裡?你說我不在場,那你呢?你在做什麼?”
張明嘴唇抖了一下,“我……我是去調查假藥流向,那是證據收集!”
“那你收錢也是收集證據?”齊硯舟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剛才那段視頻裡,你接過信封後轉身進了通風通道,七分鐘後才出來。期間沒有做任何登記,也沒有上報安保人員。你是以什麼身份進去的?副院長批準了嗎?”
沒人說話。
一名女記者舉手:“張醫生,您能否出示當時的工作記錄或任務單?”
張明沒回答。他盯著齊硯舟,眼神像要燒起來。
“各位。”齊硯舟重新麵向鏡頭,“醫學講證據,輿論也應該講事實。有人想用一張假圖讓我社死,但我更關心的是——這些假藥害了多少人?誰在背後簽字放行?為什麼每次出事,都是我在追查,而有些人卻在忙著抹黑?”
台下一片靜默。
突然,張明猛地後退一步,撞上了身後的落地窗。玻璃發出一聲悶響。他像是沒感覺到疼,又往後挪了一步,腳踩上了窗台下方的裝飾edge。
“你贏了是吧?”他吼道,“你以為你清高?你以為你是英雄?你不過是個會裝模作樣的騙子!”
齊硯舟站著沒動,“我不是英雄。我隻是個醫生。但我不會讓任何人拿患者的生命當籌碼。”
“你毀了我!”張明聲音撕裂,“三年前你揭發我論文抄襲,現在又要把我送進監獄?你明明知道我爸為了供我讀書賣了房子!你知道我多努力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你努力的方向錯了。”齊硯舟說,“醫生不是用來謀私利的職位。你要是真為病人想過一秒,就不會改病曆、不會推高價藥、更不會幫著藏假藥。”
張明喘著粗氣,一隻手扶著窗框,身體已經傾斜出去一半。
“彆衝動。”有記者喊。
齊硯舟沒上前,也沒叫保安。他就這麼看著張明,眼神平靜。
幾秒鐘後,側門傳來腳步聲。兩個穿便衣的男人快步進來,一人抓住張明手臂,另一人直接將他按倒在地板上。金屬手銬“哢”地一聲鎖緊。
散落的美元信封從他外套裡掉出來,幾張飄到地上,上麵印著紅色的“德發藥業”ogo。
記者們瘋了似的拍照。
“張醫生!誰指使你發布那張照片的?”
“你和王德發是什麼關係?”
“這筆錢是你第一次收嗎?”
張明被拽起來時還在掙紮,“我沒有輸!你們都瞎了嗎!他是怪物!他根本不是人能做到那種事!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手術模型!他作弊!他必須被查到底!”
齊硯舟彎腰撿起那張合成照,輕輕彈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