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把手機塞進白大褂口袋,屏幕朝內。他沒再看那條“小心查”的短信,也沒在會議室多停留一秒。走廊燈光打在他臉上,腳步沒停,一路往手術準備區走。
身後跟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人,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文件夾,走路時總落後半步。他們是衛健委派來的調查組,剛剛在媒體廳宣布要對他啟動合規性審查。理由是——手術成功率太高,不符合臨床規律。
沒人說這是舉報,但齊硯舟知道是誰動的手。
他走進示教廳的時候,林夏已經在等了。她站在數據終端前,手裡抱著一疊影像資料,看到齊硯舟進來,眼神閃了一下,很快低下頭。
“人已經安排好了。”她說,“隨機抽了三份住院病曆,待會兒你現場選一個。”
齊硯舟點頭,走到投影屏前。屏幕上正顯示三名患者的簡要信息。他掃了一眼,目光停在第二個名字上:陳國棟,男,58歲,因持續頭痛入院,ct顯示腦部有隱匿性動脈瘤,位置極深,臨近豆紋動脈分支。
這個片子不該出現在這裡。
他抬頭看了林夏一眼。林夏沒看他,手指輕輕敲了下終端邊緣。
齊硯舟明白了。她是故意放進去的。
“就他了。”他說。
調查組長皺眉,“這位患者風險等級為四級,術前評估未完成,按流程不能列入演示名單。”
“我可以現在做。”齊硯舟說,“你們不是要驗證我的能力嗎?那就來真的。”
組長和另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幾秒後,他翻開文件夾,在一頁紙上寫了什麼,合上本子,“可以。但我們要求全程錄像,術前不做任何預演準備。”
齊硯舟笑了下,“我不需要準備。”
他轉身走向更衣室。換上手術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動作很穩。林夏跟進來,遞給他一副新手套。
“剛才那個名單,是你動的手?”他低聲問。
“嗯。”她點頭,“我知道他們會卡你,所以加了一個沒人敢碰的病例。你要是能拿下,他們就沒話說。”
“要是失敗呢?”
“那你本來也過不了這一關。”她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齊硯舟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戴上手套,推門走出。
手術室已經準備好。麻醉完成,患者生命體征平穩。監控屏幕上的數字跳動著,綠色線條起伏有序。
齊硯舟站到操作台前,閉上眼。
預演啟動。
腦海裡開始浮現手術畫麵——頭皮切開,顱骨鑽孔,硬膜打開,蛛網膜下腔暴露……一切如常。可就在血管結構即將清晰的瞬間,視野裡突然出現一道橫向的條紋,像是信號乾擾,接著整個圖像扭曲、模糊,三秒後自動中斷。
他睜開眼。
額角有汗。
右手食指微微發抖。
這不是第一次預演失敗,但這是第一次在關鍵時候出問題。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又鬆開。然後伸手,從脖子上取下那條銀質聽診器項鏈,輕輕放在操作台上。
“各位想看的,是這個嗎?”他說。
話音落,他按下左手腕上的微型投影按鈕。
空中立刻浮現出三維模型——患者腦部血管係統被完整重建,血流方向、壓力分布、動脈瘤壁厚度全部標注清楚。鏡頭緩緩旋轉,左側豆紋動脈分支被高亮標紅,旁邊跳出一串數據:破裂風險值76.3,避開該區域後,手術成功概率提升至82.6。
全場安靜。
調查組長盯著投影,手裡的文件夾慢慢垂下來。
“你們手上那份報告寫的是‘存活率不足40’。”齊硯舟說,“那是基於傳統二維影像的粗略判斷。我現在給你的,是實時動態模型,結合了ct、ri和血流動力學參數。要不要現在開始?”
組長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