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把那枚防水膜包裹的芯片放進讀卡器時,天剛亮透。手機屏幕上的匿名短信還停留在眼前,他沒再看第二眼,手指按在設備啟動鍵上,點了下去。
數據加載條緩慢推進,三分十二秒後,文件夾彈出,標題是“0724實驗組完整記錄”。他點開第一個文檔,快速掃過內容——提取物濃度、靶向路徑、細胞反應周期,全部與他們在花坊發現的淡紫色晶體吻合。
“是真的。”他說。
岑晚秋站在他身後,旗袍袖口沾著昨晚海水乾後的鹽漬。她沒說話,隻是把手裡的保溫杯遞過去。裡麵是熱的紅糖薑茶,李淑芬早上硬塞給她的。
“你媽留下的不隻是能力。”她說,“是路。”
齊硯舟喝了一口,燙得眯了下眼。他把平板收進包裡,拉好拉鏈,站起身。“走吧,去頂樓。”
市一院頂樓原本是廢棄的設備層,爆炸過後更亂。鋼筋裸露,水泥板裂開,幾台報廢的空調外機倒在地上,電線像藤蔓一樣纏在一起。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塑料布嘩嘩響。
他們沒叫施工隊,也沒報備醫院管理層。齊硯舟背了個工具包,裡麵裝著他常用的手術器械改裝件。岑晚秋拎著兩個密封箱,一個是永生花溶劑,一個是母親留下的原始樣本試管。
“先清出一塊操作區。”他說。
兩人動手拆掉倒塌的隔斷牆,用切割鉗剪開變形的金屬架。齊硯舟蹲在電源接口前檢查線路,發現主控箱燒毀嚴重。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個改裝過的穩壓器,接上備用電池組,按下開關。
燈亮了。三盞應急燈同時閃起,照亮中央區域。
“能用了。”他說。
岑晚秋打開試劑箱,取出離心機和顯微投影儀。這些設備都是林夏偷偷從實驗室搬出來的,外殼貼著“維修中”的標簽,沒人查。
他們搭好操作台,接通顯示器,把模擬肺組織放進培養艙。這是一種新型生物凝膠,內部結構接近真實器官,能實時反饋藥劑擴散情況。
齊硯舟戴上手套,拿起注射器。針管裡裝著稀釋後的淡紫色晶體溶液,顏色比昨晚更深了些。
他剛要動手,手機震了一下。
信息來自林夏:【老師!國際醫學論壇發正式邀請了!】
緊接著,一張截圖跳出來。標題寫著:“第十九屆全球外科創新大會特邀報告人名單”,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項目名稱是“預演式手術聯合天然抑製劑治療多重耐藥感染”。
截止確認時間:七十二小時。
“來得正好。”齊硯舟說。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眼。
三秒。
視野裡瞬間閃過整個操作流程——針頭進入位置、液體擴散方向、菌群瓦解速度、組織再生臨界點。血管走向清晰如圖,細胞反應曲線自動標注風險區間。結束後,他睜開眼,手穩得沒有一絲抖。
“開始。”
他推針。
大屏幕同步投射微觀影像。金色粒子順著凝膠管道流動,所到之處,黑色菌膜迅速崩解,健康細胞開始分裂增殖。數據麵板跳動:抑製率99.8,無毒性反應。
後台角落,林夏舉著平板錄下全過程,呼吸都放輕了。她穿著熒光綠襪子,站得筆直,眼睛盯著屏幕不敢眨。
“這數據……能發頂級期刊。”她小聲說。
齊硯舟沒回應。他拔出針頭,把剩餘溶液封存,貼上標簽“0724a”。然後摘下手套,甩了甩手腕。
剛才那次預演耗了不少精力,太陽穴有點脹。但他沒表現出來。
岑晚秋走過來,伸手幫他整理白大褂領口。動作很慢,指尖擦過鎖骨處的銀質聽診器項鏈。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
“你瘦了。”她說。
齊硯舟笑了笑。“忙完這陣就好了。”
她沒鬆手,反而靠近一步。兩人之間距離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你說你媽要的是光,不是火。”她看著他,“現在你手裡有光了。”
齊硯舟點頭。他抬起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有點汗,但握得很緊。
“該給你戴枚真正的戒指了。”
話出口那一刻,樓下的監控警報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