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小雨發來的消息：“張明剛剛聯係中間人，對方電話關機。他連發三條微信沒人回複，現在正在辦公室砸東西。”
齊硯舟將手機收回口袋。
幾分鐘後，宣傳科的人匆匆趕來，臉色難看：“齊醫生，張明臨時取消發布會，稱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哦。”齊硯舟輕應一聲，“那正好，我也該去查房了。”
他轉身朝電梯走去。走廊燈光均勻灑落，地麵映著淡淡的反光。身後傳來議論聲，有人說“原來齊醫生才是被冤枉的那個”，也有人說“難怪他敢站出來麵對”。
電梯門開啟，他走了進去，按下六樓。
叮的一聲，門即將合攏時，一隻手伸了進來。
是岑晚秋。
她穿著墨綠色旗袍，手中拎著一個保溫桶，發髻以銀簪固定，麵容沉靜，無喜無怒。
“聽說你在大廳把人勸退了？”她走進來，站到他身旁。
“不是勸退，是他自己說出了真相。”
“張明呢？”
“躲起來了。”齊硯舟看了她一眼，“但他不會就此罷手。”
岑晚秋點頭：“李淑芬早上路過藥店，看見王德發的司機買了三盒安眠藥。”
齊硯舟微微眯眼：“他在準備後路。”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完成今天的三台手術。”他說，“然後，等紀委的人來。”
電梯抵達六樓，門緩緩打開。他邁步而出，步伐穩健。
岑晚秋跟了幾步：“你要小心停車場。”
“我知道。”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們不會讓我輕易離開。”
她說完轉身返回電梯，裙擺輕晃。
齊硯舟走向病房區。護士站有人向他點頭致意，目光中帶著敬重。林夏拿著病曆本追上來，邊走邊念：“第一台是膽囊切除，病人已進手術室；第二台是腸梗阻，家屬簽字完成；第三台……”
他聽著，偶爾回應一句。
行至拐角處，他忽然停步。
牆邊垃圾桶旁，一隻塑料杯倒在地上，杯底裂了一道細縫，水漬尚未完全乾透。
他認得這隻杯子。
淩晨兩點十七分，他在值班室喝過一口水，正是它。
他彎腰拾起，握在手中。
杯壁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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