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慶海跟著自己老爹，從大爺家出來以後，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到肺裡再出來，我的媽呀，透心兒涼啊。天已經黑了，在白白的雪映照下，還是很能看清周圍的一切，然而何義一邊兒走一邊兒說，你大爺，這一輩子就愛耍心眼子。從小就願對我耍心眼子。今天來他家看見那一慕，你以為他是真打算攆你大娘走嗎？
不是嗎？何慶海問道，何義說。我估計可能老孫家把錢賠給他了，他不打算把這錢拿出來。有可能看看咱家是不是能在接濟接濟他家。我如果今天不提出這200塊錢的醫藥費的事情，我估摸著，等到還這錢，這一輩子他都不會給，今天提出來，就是讓他知道這錢不是白給他家的，你得還。
何慶海聽了說道，我還真沒打算要這錢。何義說，對你大爺家不能這麼大方。這都是我這些年親身體會的。有些事兒你不懂。這錢不能白給他家用，你不知道你大爺這個人隻要他占了一次便宜，他就想在你身上占無數次便宜。
何義說，“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啥樣我太知道了。結婚分家以後，他還想在我們身上繼續占便宜。從你爺奶過世以後，幾家分開各自過各自的，開始鬨得那麼僵，這些年我跟你娘兩個都不跟他們有啥來往，所以這幾年咱家才消停點，你看看現在又開始死灰複燃，又要攆上來了，咱家要像過去還好，都窮的叮當響，吃都吃不上，也沒啥可占便宜的。現在可不就不一定了。”
何義接著又說，你大爺跟你大娘倆人，一鋪炕睡這麼多年，啥樣人他能不知道嗎？估計這次跟老孫家訛出來不少錢。還說讓你大娘回娘家，不可能的，我一看就知道那兩口子在那兒做戲，年輕的時候，兩口子就默契的不得了，這些年突然才覺得不是過日子的人不合適，敗家了，怎麼可能呢？
何慶海看自己老爹啥都知道，也就放心了。這個時候兩個人踩著咯吱咯吱的雪也到了自家大門口，何慶海把自己家大門掛好，趕緊往家裡跑，到了家裡感覺真暖和，脫了大棉襖以後，坐下直接吃沒吃完的晚飯，桌子都減下去了，這時何青芝說鍋裡放著呢，給你們熱著。程桂珍說道，這爺倆吃了一頓飯，出去一會兒再也沒回來，啥事兒說說吧。何義簡單的把自己大哥家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何青芝把鍋裡的包子還有米粥，小鹹菜兒就都拿上來，何慶海端著接著吃。覺得沒啥味道。趕緊拿出辣椒。切碎以後放在勺子裡，裡邊兒倒了點兒豆油擱在爐子上，一會兒勺子裡的油就翻開了，滿屋子裡都是辣椒油的香味兒，嗆的幾個小的，隻打噴嚏，何慶海把這勺子裡的辣椒油倒在碗裡。又用包子給這勺子裡的油都抹乾淨，沾著辣椒油，吃著酸菜包子，喝了一口小米粥，覺得很好。
爺兩個大口大口的吃著，幾個小的，覺得好像肚子還能吃點，看他眼巴巴的樣子，何義拿了一個包子，一分兩半兒說道，不能再多吃了，吃多了晚上會肚子疼。程桂珍罵道，也就是咱家吧，使勁吃，往飽了吃，你看看彆人家餓不死，他們還想吃飽，有的吃都不錯了。
何義笑嗬嗬的說道，誰讓我有個，有本事的兒子呢。確實何義很自豪，這幾年家裡的糧食都是兒子一點點帶回來的，自己從來沒有去黑市買過糧食，
程桂珍說道，你大哥這次沒占到便宜，能善罷甘休，何義喝著碗裡的小米粥，說道夠嗆，估計過幾天又說不上想出啥損招來。何慶海聽自己老爹這麼說，那怕啥？見招拆招唄，無非就是讓咱家給他拿錢拿糧唄，這年月誰家糧食多呀？
而他們走了不知道的是何金在炕上氣的破口大罵，罵的不是自己老娘們兒，也不是罵自家孩子，而是罵自己的弟弟何義，這時候罵的相當難聽。這個傻子這幾年長心眼兒了。忽悠不住他了。看樣子這些年跟程桂珍不是白在一起過日子的。沒結婚以前他手裡有1毛錢，老子都能給他算計出來。現在可倒好。反而老子還欠他們家200塊錢。這時候孫招娣擱地上也坐起來大聲說道。欠什麼欠？誰說我們欠他的錢是你借的，是我借的，我們可沒有向他張過嘴，既然他家主動付錢，那就是他家的問題，跟我們有啥關係？何金也不反駁孫招娣的話。
何金接著說，這幾年想讓他家養養攢一攢，老子在一起把他薅過來。沒成想他家這小崽子成了精，他老子這輩子都得是為我扛活的命，這小逼崽子還能翻了天，他家這兩年錢攢了倒不少，早晚是咱家的。
本來我還想著趁這機會咱家都這麼慘了，想讓老二他們趕緊把市裡的工作名額讓出來，讓咱家老大和老二誰去？老二，你這個不省心的娶了個這麼倒黴娘們兒，這工作你是沒指望了，你大哥好了，讓你大哥去。
這時何慶喜不乾了，說到爹你不能這麼偏心，大哥傷了這麼重，醫生都說大哥那個胳膊可能廢了，他能乾啥？市裡也不可能要個殘廢人上班兒吧。這時何慶芳怒不可遏的說道，放屁，等我傷養好了，這工作非我去不可。我是家裡的老大，我是長子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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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孫招娣又接著說道。他們要是不同意把這工作給咱家，咋整？隻聽何金說，怎麼可能不給？我這個大哥在何義麵前說話還是非常好使的。他們家的存在就是為我們家扛活的，想飛出我們的手掌心，怎麼可能？
你以為這兩年他家過的這麼逍遙自在，我沒有上前去，是為了什麼？養豬都是要把它養的肥肥的，到年底才把他殺了的，剛長點兒膘，怎麼就能動它呢？也是時候了，這話何慶海不知道，如果讓何慶海知道，竟然想把自家人當豬養。怎麼可能？就想讓他們知道你養的是豬還是狼了。
何慶喜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的一直說，爹，我好胳膊好腿兒的，腦子靈活，我肯定能去乾市裡的工作，而且我也不想在村子裡被這些人指指點點的，而這時候何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道，你自己都一身屎擦不乾淨你還想要這工作，你能勝任得了嗎？
何慶喜回頭看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廖慧榮，畢竟自己第一眼就相中她了，又想到給自己戴綠帽子，全村人麵前丟不起那人。狠了狠心說，爹，那我不要她了，我要和她離婚，隻要我到市裡工作，彆人又不知道我結過婚，我重新再找一個，找一個市裡的。
這話說的，全家人都很心動，廖慧榮這時不乾了，氣的大罵，何慶喜，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敢跟我離婚，老娘還不同意了呢。你想自己過好日子門兒都沒有，你要是敢跟我離婚，我就把你不行的事兒傳的到處都是，讓全村人都知道你不行，你不是個真男人，隻是個樣子貨！
一家人一下子抬起頭來，齊刷刷的看向何慶喜的兩腿之間，而這時候何金騰的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受傷的胳膊還在掛著吊帶，說道，底咋回事兒？廖慧榮得意洋洋的說，你兒子不行，是個樣子貨，何慶喜被廖慧榮這麼一嚷嚷，滿臉痛紅，咬牙切齒。說到你給我閉嘴，再說老子絕對會揍你。
廖慧榮臉湊過去說，你揍我，你打呀，我看看你怎麼打我的。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行。不是男人。這輩子都沒有後變成個絕戶。每說一句話，都像一具重錘，砸在何慶喜的心頭上，回想她說的那些後果，被眾人嘲笑，被人指指點點。生生的壓下心中的憤怒。
何金大吼一聲，給我說到底咋回事兒？和慶喜搭了個頭，也不吱聲，也不說話。孫招娣這時候也傻眼了。廖桂榮昂著頭說道，咋回事兒？說的還不夠清楚的嗎？你們敢讓他和我離婚嗎？我能肚子裡給他揣一個，他就應該感恩戴德，再怎麼的也會管他叫爹，我說是他的種就是他的種，你就應該高興接受。全家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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