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可惜，”說書人長歎一聲，“這麵能照見前世的古鏡，卻照不見今生的災禍。”
“就在那年百舸爭流祭典的夜裡，鏡月舫突然起火，整艘畫舫連人帶鏡，沉入江心，無一生還。”
“坊間傳言，是那古鏡吞了太多人的魂魄，反噬其主。”說書人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詭異的腔調。
“自那以後，每逢祭典之夜，江上常起大霧，霧中隱約可見鏡月舫的幻影。更有人說，曾在大霧中聽見鏡麵碎裂之聲，以及女子的哭泣……”
林風手中茶盞微微一顫。
當說書人提到“古鏡”與“鏡麵碎裂之聲”時，他氣海內的輪回鏡驟然傳來一陣強烈的共鳴，那共鳴中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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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書人不簡單。”蘇清寒傳音道，“他說話時手指總在摩挲腕上木珠，那木珠的紋路……”
“與輪回鏡邊緣的某些符文相似。”林風接口，目光牢牢鎖定說書人。
說書人似乎感受到林風的注視，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風清楚看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今日就說到此處，各位不妨先出去觀看百舸爭流的決賽。”說書人收起驚堂木，朝眾人拱了拱手。
茶館內的眾人紛紛走出茶館，林風和蘇清寒也隨著人流來到江邊，準備觀看“百舸爭流”的決賽。
江岸早已擠得水泄不通，數十艘裝飾華麗的龍舟在江麵上一字排開，鼓聲震天，號子聲、呐喊聲、助威聲響徹雲霄。
林風與蘇清寒好不容易擠到一處稍高的石階上，隻見江麵上百舸競發，水花四濺，場麵壯觀非常。
就在比賽進行到最激烈時，江心毫無征兆地升起濃霧，那霧來得極快，轉眼間便遮蔽了大半江麵，將正在競渡的龍舟籠罩其中。
“怎麼回事？”
“這霧來得古怪！”
岸邊人群騷動起來。
濃霧中，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鏡麵嗡鳴——那聲音與昨夜林風在客棧聽到的碎裂聲極為相似，卻更加洪大悠長，仿佛來自遠古的回響。
“你們看！霧裡有東西！”有人驚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濃霧之中，竟緩緩浮現出一麵巨大的鏡影。
那鏡影高逾十丈，邊緣纏繞著藤蔓般的花紋，鏡中波濤洶湧，一艘華麗的畫舫在狂風中劇烈搖晃，船上人影慌亂奔逃。
火舌自船艙騰起，迅速蔓延，哭喊聲、求救聲仿佛穿透百年時光，隱隱傳入眾人耳中。
“那是當年的鏡月舫？”有老者顫聲道。
鏡中幻象愈發明晰
有人跳江逃生，卻被漩渦吞噬；
有人困在火中，化為焦炭；
一位女子緊緊抱著一麵烏黑古鏡，跪在船頭，仰天痛哭。
最終，畫舫攔腰折斷，緩緩沉入漆黑的江水中。
女子與古鏡一同沒入波濤，隻在最後一刻，那麵古鏡突然爆發出刺目寒光——
“轟！”
幻象驟然破碎，濃霧四散。
江麵恢複平靜，龍舟上的選手們麵麵相覷，仿佛剛從夢中醒來。
岸邊的喧囂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條江岸。
林風按住胸口，氣海內的輪回鏡正劇烈震動，那震動中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與渴望，仿佛要掙脫束縛，衝向某個地方。
蘇清寒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你的臉色很不好。”
“輪回鏡感應到了……”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那麵古鏡，與輪回鏡定有淵源。而那說書人，必然知道些什麼。”
“這青嵐城藏著秘密，那古鏡很可能就是我們尋找的輪回鏡碎片。”蘇清寒對林風輕聲道。
夜幕降臨，整座青嵐城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日間的江上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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