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個周五,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微涼,吹散了夏日最後的黏膩。
虞綿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心不在焉地擺弄著縫到一半的s服配飾,耳朵捕捉著門外的任何動靜。
當門鈴聲終於響起時,她的心臟似是短暫停了一瞬,隨即歡快地加速跳動起來。
她幾乎是彈跳起身,衝到門口,又在握住門把手時,刻意放緩了動作,深吸了一口氣,才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夏念清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臉上帶著她熟悉的、略帶隨意的笑容。
他手裡依舊提著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手臂動作流暢自然,仿佛之前那些觸目驚心的繃帶和蒼白的臉色隻是一場幻覺。
[他看起來……很好。]
[徹底恢複了。]
“喲。”他率先開口,聲音清朗,帶著笑意,“好久不見。”
虞綿綿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她努力維持著平靜,側身讓他進來:“……好久不見。你……完全好了?”
“嗯,我沒什麼彆的優點,就是命大。”
夏念清走進玄關,目光習慣性地落向那雙專屬的拖鞋。
“直接進來吧,我剛拖過地,不臟。”虞綿綿連忙說,視線不由自主地在他曾經綁著繃帶處流連。
夏念清點點頭,提著袋子走到客廳茶幾旁放下,“給,開學特供版。”
虞綿綿蹲下來,打開袋子。
裡麵依舊是琳琅滿目的零食和飲料,種類甚至比以往更豐富了些,還多了幾樣包裝可愛的新品。
“這個!這個新出的口味我還沒試過!”她拿起一包餅乾,眼睛亮了起來。
“猜你可能喜歡,就拿了。”
夏念清語氣平常,送了這麼多次,聽了她這麼多要求,很多喜好他已經知道的大差不差了。
他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欣喜和翻東西的動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莫名想起了洗東西的小浣熊。
“最近怎麼樣?”夏念清隨口問道,確認一下她的情況。
虞綿綿聞言,翻東西的手卻是一僵,搖了搖頭道,“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夏念清敏銳地捕捉了這個細節,心裡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哦哦。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們是朋友。”
他半開玩笑道,“其實你也算我的金主,哈哈。”
然而這次虞綿綿沒有回應,動作也停了下來。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夏念清本能還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嘴巴張開了半天反倒有些滑稽。
笑容漸漸收斂。
幾個呼吸後,虞綿綿忽然抬起頭,鼓起勇氣看向他,問出了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我們是朋友。那,你那時候……傷得那麼重,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實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後怕。
夏念清一時間愣住了,他看著虞綿綿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麵沒有責備,隻有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和真切的擔憂。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不想讓她擔心”的隱瞞,或許反而是一種隔閡。
他沉默了幾秒,認真開口道:“對不起。”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當時……情況是有點複雜。
不是故意想騙你,隻是覺得……說出來好像也隻會讓你平白擔心,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頓了頓,試圖找到一個更準確的表達:“可能……是習慣了吧。和妹妹相依為命,遇到麻煩事,也總是習慣這樣,儘量不讓她知道太多,怕她害怕。”
“不是想逞強什麼的,我知道自己沒那麼厲害,但至少不要讓關心我的人擔心,這樣……好一些。”
他話語有些混亂,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彆人麵前提起自己的一部分內心,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有些驚訝和尷尬。
虞綿綿聽著他的話,看著他臉上那絲不太常見的神情。
她似乎能理解那種想要保護重要之人的心情,就像她不想讓顏姨過度擔憂而偷偷摸摸一樣。
“可是,”
她小聲反駁,聲音卻軟了下來,“朋友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分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