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大都督……”
李默正在辦公室裡，聽聞這急切呼喊聲，臉色一沉，對著李虎說道：“你且去瞧瞧，究竟是誰這般沒規矩！”
李虎領命，快步往外走去。剛到門口，冷不丁與急匆匆要進門的黃得功撞了個滿懷。
兩人各自往後退了一步，黃得功微微一愣，詫異道：“咦？李虎，你這身手倒是頗為敏捷啊！”
李虎憨厚地笑了笑，撓撓頭道：“俺不過是力氣大些罷了，哪比得上黃將軍您的好功夫。”
李默聽到外麵二人對話，朝著門口喊道：“老黃，你難道不知陛下就在三樓？如此莽撞，莫不是想嘗嘗軍棍的滋味？”
“大都督，您可千萬彆打我軍棍呐，明日便要出征了，若讓兄弟們瞧見，非得笑話我一路不可。”黃得功趕忙討饒道。
“究竟是誰要打朕的黃將軍呀？”不知何時，崇禎竟出現在李默的門前，麵帶笑意地對黃得功打趣道。
“微臣叩見陛下！”黃得功與李虎趕忙向崇禎行禮。
“都免禮吧，朕瞧著這有事沒事就行跪拜之禮，實在繁瑣。大伴，傳朕旨意，往後除非朝會或是重大場合，這跪禮便免去了吧。”崇禎今日心情頗佳，臉上笑意盈盈。
“是，皇爺。”王承恩恭敬應答。
李默見崇禎來了，也上前行禮，說道：“陛下，請！”
眾人走進李默的辦公室，崇禎徑直坐在李默的老板椅上，看向黃得功問道：“黃得功，你方才如此匆忙地闖進來，可是有何事？”
黃得功被崇禎這麼一問，略顯尷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道：“陛下，臣在來的途中，瞧見一個說書的，周圍圍滿了人，臣便湊過去聽了聽，沒想到竟是誇讚大都督與新軍的，周圍百姓喝彩聲不斷。”
“哦？那是如何誇讚的？”崇禎不禁好奇道。
黃得功四處找尋，沒瞧見合適的物件，便隨手拿起一本書，模仿那說書人的模樣，將書本“啪”地一拍，朗聲道：“列位看官，可知李帥緣何非要打這一仗？當年戚少保曾言：‘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如今這左良玉擁兵自重，劉良佐通敵賣國，大順軍如流寇般禍亂百姓——李帥此舉，實乃效仿嶽武穆，欲直搗黃龍啊！”
這時，旁邊有好事的聽客起哄道：“說書的，嶽飛可是被十二道金牌給害死的！”“李默有火銃在身，還怕什麼金牌！”“就是！轟他個片甲不留！”
那說書人輕撫胡須，微微一笑：“欲知後事如何，且看李帥槍口所指之處——究竟是白骨成山，還是清平人間！”
黃得功模仿完畢，向崇禎行禮道：“陛下，這可不是臣胡謅的，乃是揚州城百姓所言。”說完，還偷偷抬眼瞧了崇禎一下。
崇禎笑著說道：“愛卿不必如此拘謹，朕非那宋高宗，李默亦非嶽飛。”
黃得功趕忙附和道：“陛下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李默對黃得功這番做派著實無奈，沒好氣道：“你要是沒啥事，就趕緊滾回你的軍營去。”
黃得功此刻正求之不得，忙不迭道：“下官這就告退，陛下，臣先行一步。”說罷，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見黃得功走了，崇禎開口道：“方正化派人傳回消息，說南京朝堂推舉韓讚周，帶著彈劾你的奏章，要來揚州麵見朕，當麵向朕彈劾你，竟說你是曹操。”
崇禎看著李默，見他神色平靜，不禁笑著問道：“你難道不害怕？”
李默一臉不解，說道：“大哥，分明是他們畏懼我要動手收拾他們，故而先下手為強罷了。”
崇禎聽聞，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朕已告知方正化，讓他設法安排，正好趕上明日的誓師大會。”
李默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大哥，您這可是越發精明了。”
次日，天色尚明未亮，揚州城城門緩緩大開。第一軍與第三營的士兵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喊著響亮激昂的號子，從城內朝著城外集結之地進發。
城外，黃得功所部亦是如此，步伐整齊，口號震天，朝著城門處迅速集合。
揚州城的百姓聽聞軍隊出征，紛紛趕來觀看，城內城外頓時人頭攢動。
與此同時，方正化率領從南京趕來的大臣、罪犯等一行人，也正好抵達揚州城外，恰好目睹軍隊集結的場景，方正化暗自鬆了口氣，心中慶幸還好趕上了。
李默陪同崇禎登上城牆，崇禎舉目向下望去，但見迅速集結的軍隊，沒有旌旗獵獵招展，亦無金鼓轟鳴作響，唯有黑色的戰甲映照著熹微的晨光，宛如一片鐵鑄的森林，莊嚴肅穆。士兵們持槍直立，槍管斜指四十五度，萬支刺刀在晨霧中凝聚成一道銀灰色的荊棘之牆，每一道槍棱都精準地切割著漸漸消散的霧氣。
“立——正！”
營官那如刀般銳利的口令，劈開晨霧，響徹四周。刹那間，三萬雙布靴同時並攏，整齊劃一的聲響驚飛了樹梢上棲息的殘夜之鳥。
崇禎不禁讚歎道：“好一支虎狼之師！大伴，宣讀檄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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