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樓上，郝搖旗神色複雜，硬著頭皮開口：“大都督麾下的火器，當真是厲害的緊。”
劉體純目光閃爍，謹慎地試探道：“不知大帥能否……給我等一條生路？”
李默神色淡然，緩緩說道：“我忠勇軍的規矩，你們可清楚？”
郝搖旗與劉體純趕忙點頭：“願聽大都督差遣！”
李默心中存疑，不知這二人是否真心歸降。此時，他忽然想起馬世耀曾說的話：“大都督，郝搖旗和劉體純二人對滿清韃子恨之入骨，您隻需告知他們，清軍攻破潼關，李自成戰死，韃子屠城，他倆必定真心歸附。”
李默嘴角上揚“你二人可知道，李自成死後，潼關降兵和百姓皆被韃子屠殺殆儘？”
郝搖旗雙眼瞬間瞪大，眼中怒火“噌”地一下燃起，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要把滿口鋼牙咬碎一般。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朵上“這幫狗娘養的韃子！我與他們不共戴天！”郝搖旗怒吼道，聲音仿佛從他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帶著無儘的悲憤與仇恨，震得周圍空氣都為之顫抖。
劉體純則是麵色瞬間變得煞白，緊接著又轉為鐵青，嘴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他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下子癱坐在城牆上，但很快又像觸電般猛地站起身來。
“李自成大哥一生壯誌未酬，潼關軍民更是無辜，韃子如此喪心病狂，此仇不報，我劉體純誓不為人！”劉體純握緊雙拳，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與清軍拚個你死我活。
“多鐸大軍今日不過是試探而已，火炮和騎兵都還未出動。明日，他定會如攻打潼關那般，大規模動用火炮。我軍如今僅有一萬餘人，倘若城破……”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決絕與堅定，齊聲說道：“我二人願與洛陽共存亡！”
李默微微鬆了口氣，手指向城外的防線，問道：“你們可願前往城外禦敵？”
他稍作停頓，又道：“若不願……此刻便可以跳下城樓，學那高一功——保全忠義名節。”
郝搖旗單膝跪地，朗聲道：“末將願降！隻求大都督允我帶領舊部殺韃子，為闖王和潼關軍民報仇雪恨！”
劉體純猶豫片刻，也緩緩跪下：“願聽調遣……但請勿拆散我部人馬。”
李默眉頭緊皺，厲聲道：“既然知曉我忠勇軍的規矩，還敢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劉體純，你要記住，我忠勇軍可不缺你這樣的人！”
劉體純聽聞李默這番話，渾身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旋即，他迅速跪地，身子前傾，急切地說道：“大都督，末將絕無他意！這些人馬跟隨我多年，與我生死與共，實在不忍心就此拆散。末將深知忠勇軍規矩，隻是擔心兄弟們被拆散後難以適應，作戰時失了默契。並非是對大都督您的安排有二心呐！”
他稍稍停頓，額頭汗珠滾落，語氣愈發誠懇：“末將願以全家性命擔保，絕無動機不純之事。若有違背，天打雷劈！隻求大都督能網開一麵，給我部一個機會。”
李默冷笑一聲：“還有，我忠勇軍不會扣押你們的家眷來牽製。劉體純，你自行了斷吧！”
劉體純嚇傻了，“咚咚咚”地磕頭“大都督饒命啊，我自願放棄兵權！”
李默眼中閃現殺機“好！我便給你一次機會，李二苟！”
李二苟立正敬禮“到”。
“他以後就是你的兵了。你帶兩千人出城增援防線，戰壕再挖深，多挖一些貓耳洞，防備明日的炮擊，把那五支連發火銃給我保護好了！”李默給了李二苟一個眼神。
李二苟心領神會“是，大都督！”
李默轉頭對郝搖旗說道“郝搖旗，我給你留四百舊部，四百刀盾兵，再加一個指導員，打仗的事你說了算，其他的指導員安排，你可願意？”
郝搖旗無所謂“隻要他在戰鬥時不指手畫腳就行！”
李默點頭道“那好，你去點兵吧，然後聽李二苟差遣。”“其他人各自準備去吧，明天有的受了。”
眾將領命離去。
多鐸回到大營，神色凝重，立即召集眾將領。他站在營帳中央，指著繪製的洛陽城防圖，說道：“今日試探，忠勇軍第一道防線確實棘手，火槍射速快，手榴彈威力也不容小覷。”
多鐸目光掃向鼇拜，接著說：“鼇拜所言集中火炮轟擊第一道防線之策，可行。明日一早，將所有火炮集中部署於陣地前沿，炮口對準忠勇軍第一道防線。先以火炮猛轟半個時辰，重點摧毀其戰壕、沙袋工事，打亂他們的陣腳。”
他又看向圖賴，“圖賴，待火炮轟擊結束，你率精銳騎兵從正麵衝鋒，直衝第一道防線。務必在他們還未從炮擊中緩過神時，突破防線。”
多鐸頓了頓，繼續說道：“薑鑲，你率綠營在騎兵之後跟進，一旦騎兵突破，綠營迅速搶占陣地，穩固防線。同時，密切留意忠勇軍從其他防線抽調兵力支援的動向，若有異動，及時彙報。”
“另外，安排幾支小股騎兵在兩翼遊弋，防止忠勇軍從側翼包抄。若城牆上紅夷大炮和佛郎機炮有開火跡象，火炮部隊立即反擊，壓製其火力。”
多鐸最後強調：“明日之戰至關重要，各軍務必緊密配合，不得有誤！”
薑鑲灰頭土臉地回到營帳，心中滿是懊惱與不甘。他將長刀狠狠擲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忠勇軍，著實可惡！”薑鑲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回想起今日戰場上，綠營士兵在忠勇軍猛烈火力下紛紛倒下的慘狀，心中一陣刺痛。
身旁的心腹楊振威小心翼翼地勸道：“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明日有王爺的部署，定能突破防線。”
薑鑲瞪了楊振威一眼，怒道：“哼！今日如此狼狽，明日若不能立功，我有何顏麵見王爺！”
薑鑲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思索片刻後說道：“傳令下去，讓各營今晚加強訓練，熟悉明日戰術。著重練習在炮火掩護下的衝鋒和搶占陣地。”
“還有，明日衝鋒時，後退者，斬！我定要讓那些忠勇軍知道，我薑鑲不是好惹的！”薑鑲雙眼通紅，臉上滿是決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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