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潮迭起
圖書館地下修複室的驚魂一夜,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青州大學乃至更廣闊的層麵,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官方層麵的介入,讓事件的性質從“校園怪談”或“內部糾紛”,驟然升級為可能危及城市乃至國家安全的“超自然危機”。
市公安局特殊刑偵支隊的臨時指揮中心,就設在距離青州大學不遠的一處保密安全屋內。大屏幕上,分割顯示著圖書館周邊的衛星地圖、能量殘留分析圖、以及秦清從修複室帶回來的現場影像,尤其是地板上那個觸目驚心的焦黑蝕痕。
秦清一身利落的作戰服,站在屏幕前,向視頻連線中的幾位麵容嚴肅、肩章顯示級彆極高的領導進行彙報。她的聲音清晰冷靜,但彙報的內容卻足以讓任何聽聞者脊背發涼。
“……綜上所述,根據現場能量殘留分析、目擊者證詞包括林守墨及其學生,以及書妖玄圭的佐證),以及我方技術部門對空間褶皺數據的回溯,可以確認以下事實:第一,一個穩定的、可傳輸實體生物的臨時空間通道於昨晚在青州大學圖書館地下一層被強行開啟;第二,通過通道抵達現實的生物,其能量特征與古籍《山海經》中記載的凶獸‘猙’高度吻合;第三,維持該通道的能量源,來自於一個遠程建立的高維度‘橋接點’,其技術或法術手段遠超我們目前的認知水平;第四,有強烈證據表明,此次事件與之前已被記錄在案、理論上已被清除的極端組織‘暗淵’及其首領墨淵有關,懷疑其並未真正死亡。”
視頻對麵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秦隊長,你的意思是,有一個我們未知的恐怖組織,掌握了打開異世界大門的技術,並且開始向我們的世界投放……神話傳說中的怪物?”
“是的,首長。”秦清肯定地回答,“雖然昨晚的通道被及時摧毀,但根據專家分析,對方既然能成功一次,就意味著技術已經相對成熟。這次可能隻是試探,或者‘坐標定位’。下一次,規模可能更大,出現的地點可能更難以預測。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們提出的應對方案。”另一位領導言簡意賅。
“第一,立即將青州大學及其周邊區域劃定為‘一級潛在異常點’,提升安保等級,部署特殊監測設備和人手,建立快速反應機製。第二,成立跨部門聯合行動組,整合情報、技術、軍事及超自然應對資源,由我支隊負責具體協調和執行。第三,加強與林守墨及其團隊的深度合作,他們是目前我們擁有的、對抗此類威脅經驗最豐富的‘專業人士’。第四,啟動最高級彆情報搜集,全力追查‘暗淵’組織及其首領墨淵的下落和最終目的。”
幾位領導低聲交換了意見,很快做出了決斷。
“同意你的方案。秦清同誌,授權你全權負責此事,所需資源會儘快調配到位。記住,首要任務是控製事態,防止恐慌蔓延,保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必要時,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是!保證完成任務!”秦清立正,敬禮。視頻連線中斷。
命令下達,龐大的國家機器開始圍繞青州大學這個焦點高效運轉起來。表麵上,校園依舊平靜,隻是多了些“市政施工”的圍擋和穿著“通訊公司”製服的技術人員。但在看不見的層麵,能量感應器被埋設在地下、附著在建築外牆;經過特殊訓練的戰鬥小組以各種身份潛入校園,二十四小時待命;天空中,屬於官方的無人機和更高空的偵察設備,不間斷地掃描著這片區域的空間穩定數據。
這一切,都被身處校園中心的林守墨隱隱感知。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幾個正在“檢修路燈”的工人那過於矯健的身手和銳利的眼神,輕輕吐出一口氣。官方力量的全麵介入,既是強大的助力,也意味著壓力的劇增。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以個人的方式低調處理了。現在,他和他小小的團隊,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與一個龐大體係的命運捆綁在了一起。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清發來的加密信息:“最高授權已獲批準。合作升級。一小時後,安全屋見,共享初步情報。”
該來的,總會來。林守墨收起手機,揉了揉依舊有些隱痛的太陽穴。昨晚法力透支的後遺症還在,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墨淵未死這個消息本身。師叔……你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能從九霄引雷真訣下逃脫?你現在……又藏在何處?
一小時後,林守墨準時出現在了那處隱蔽的安全屋。除了秦清,房間裡還有兩位生麵孔。一位是戴著厚厚眼鏡、頭發亂糟糟的年輕技術員,正埋頭在筆記本電腦前,手指飛舞;另一位則是一位氣質沉穩、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穿著便服,但坐姿筆挺,渾身散發著經曆過硝煙的氣息。
“林老師,給你介紹。”秦清指著年輕技術員,“這位是總局支援來的數據分析專家,李銘,負責對所有監測數據進行分析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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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朝林守墨靦腆地點了點頭,又立刻沉浸回他的數據世界。
“這位是張猛隊長,來自‘利劍’特種部隊,負責現場快速反應小組的指揮。”秦清又指向中年男子。
張猛站起身,向林守墨伸出手,握手的力量很大,目光如炬地掃過林守墨,帶著審視,但也有一絲對“專業人士”的尊重:“林先生,久仰。接下來的行動,需要緊密配合。”
“互相學習。”林守墨平靜回應。
“閒話少說,看初步分析結果。”秦清將話題拉回正軌,示意李銘彙報。
李銘立刻將電腦屏幕投射到大屏幕上,上麵呈現出複雜的能量流圖譜和三維空間模型。“根據昨晚通道開啟時的能量爆發數據,以及被摧毀的‘橋接點’殘留信息,我們進行了逆向推導。可以確認,開啟通道的能量源,並非完全來自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能源形式,它更像是一種……‘概念’性的力量,被強行抽取和轉化。”
“概念性的力量?”林守墨皺眉。
“是的。簡單來說,就像‘恐懼’、‘信仰’、‘殺戮’這些抽象概念,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可以被具現化為實際能量。”李銘解釋道,“對方使用的能量,充滿了‘混亂’、‘吞噬’、‘回歸原始’的特質。我們暫時將其命名為‘歸墟之力’。”
歸墟!傳說中海底之無底深穀,眾水彙聚之處,亦代表萬物終結與回歸之地。這個名字,帶著不祥的寓意。
“更重要的是,”李銘切換畫麵,顯示出圖書館地下及周邊區域的立體結構圖,其中幾個點被高亮標記出來,“我們在圖書館地下更深層,以及校園內其他幾個點位,比如老校史館、未名湖底、第三實驗樓地基等處,都發現了微弱的、與‘歸墟之力’同源的能量殘留。這些點位,似乎構成了一個……龐大的、尚未完全激活的複合陣法的基礎節點。”
複合陣法!林守墨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玄圭說過,圖書館地下本身就是一個空間薄弱點。如果“暗淵”以此為基,在整個校園布下一個超大型的陣法,其目的就絕不是打開一兩個臨時通道那麼簡單了!
“能分析出這個陣法的作用嗎?”秦清沉聲問道。
“數據不足,無法完全解析。”李銘搖搖頭,“但根據能量性質和節點分布建模推測,其最終效果,極有可能是……穩定並擴大空間裂縫,甚至……試圖將兩個世界進行某種程度的‘重疊’或‘嫁接’。”
將山海經的世界與現實世界重疊?!饒是秦清和張猛見慣風浪,也被這個推測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將不是零星的妖獸入侵,而是整個生態、物理規則都可能被顛覆的滅頂之災!
“必須在他們完成陣法之前,找出並摧毀所有節點,找到墨淵!”張猛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閃過厲色。
“問題就在於,墨淵極其狡猾。”秦清調出了一份檔案,上麵是墨淵的照片,眼神深邃而冰冷,“我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甚至包括一些‘非正常’渠道,都沒有發現他的任何蹤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而且,根據林老師提供的信息,他能在那種必死之局下逃生,其保命和隱匿的手段,遠超我們想象。”
林守墨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墨淵的隱匿,在他意料之中。師叔精通天樞府各種奇門遁甲、移形換影的秘術,甚至可能還掌握了某些禁忌的、涉及靈魂層麵的邪法。上次他能“假死”脫身,這次必然更加謹慎。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林守墨緩緩開口,“既然找不到墨淵,那就讓他來找我們。”
“引蛇出洞?”秦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誘餌是什麼?而且風險極高。”
“誘餌……就是我們正在做的事情。”林守墨看向大屏幕上那個複合陣法的示意圖,“他在布陣,我們在破陣。隻要我們開始動手清除那些節點,就等於是在動他的根基,他不可能無動於衷。至於風險……這是不可避免的。我們需要做的,是做好萬全準備,在他出現時,給他致命一擊。”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懷疑,他上次使用的逃生方法,並非沒有代價。那種涉及靈魂層麵的詭術,往往需要特殊的媒介或者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我們需要找到他上次‘死亡’地點殘留的線索。”
秦清若有所思:“你是指……郊區那個廢棄工廠?現場我們已經反複勘察過多次,除了戰鬥痕跡,沒有發現任何與靈魂、轉移相關的能量殘留。”
“有些痕跡,常規手段檢測不到。”林守墨站起身,“我需要親自去一趟。或許,借助玄圭的知識和蘇小婉的靈覺,能有新的發現。”
秦清與張猛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做出決定:“可以。張隊長,你安排一組人,便衣隨行,外圍警戒,確保安全。秦清,你協調技術支援。林老師,行動時間由你定。”
“事不宜遲,就今晚。”林守墨果斷道。時間,是他們現在最奢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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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籠罩城市郊區,那家經曆過慘烈大戰的廢棄工廠,在月光下如同一個沉默的鋼鐵巨獸殘骸,散發著荒涼與死寂的氣息。
幾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工廠外圍。張猛帶領的“利劍”小隊成員迅速散開,占據了製高點和關鍵通道,構建起嚴密的警戒線。工廠內部,則由林守墨、蘇小婉,以及堅持要跟來“學習”的陳昊進入。秦清和李銘則在指揮車上,通過隊員們頭盔上的攝像頭和攜帶的傳感器,實時監控內部情況。
趙明宇遠程提供信息支持,同時監控著工廠周邊的電磁環境,防止乾擾或窺探。
工廠內部,戰鬥留下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焦黑的地麵、碎裂的牆壁、扭曲的鋼筋。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雷霆氣息和某種陰寒能量的餘韻。
林守墨閉上眼睛,放開神識,仔細感知著這裡的每一寸空間。蘇小婉則顯得有些緊張,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然後緩緩釋放出自己的靈覺。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蒙上了一層微光,視野中的世界開始變得不同。
尋常的景物褪色,能量流動的軌跡如同彩色的絲帶,在空中、地麵緩緩飄蕩。她能“看”到林守墨身上那溫暖而堅韌的淡金色光芒,陳昊那如同火爐般熾熱的純陽氣血,以及散布在工廠各處的、已經非常淡薄的戰鬥能量殘留——金色的雷弧碎片,以及一種深紫色的、帶著腐蝕與混亂氣息的能量餘燼。
“林老師,”蘇小婉輕聲指引,“那邊……靠近那個斷裂的承重柱附近,紫色的能量比較集中,而且……感覺有點奇怪。”
林守墨聞言,走到蘇小婉所指的位置。那裡是當初墨淵硬接他九霄引雷真訣的核心區域。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法力,輕輕觸碰地麵。
觸感冰涼,帶著一絲詭異的“粘稠”感,仿佛那裡的空間結構還沒有完全從之前的衝擊中恢複過來。
“小婉,能感覺到更細微的東西嗎?比如……不屬於這兩種能量,更隱蔽的……”林守墨提示道。
蘇小婉凝神靜氣,將靈覺聚焦,如同調整收音機的頻率,過濾掉那些明顯的能量背景噪音。她細細地掃描著那片區域,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突然,她“看”到了!
在那片濃鬱的、正在緩慢消散的深紫色能量餘燼深處,隱藏著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絲線!那些絲線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斷裂,但它們並非無主能量,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活性”!它們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附著在墨淵殘留的能量上,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養分,並且……似乎在向著某個方向,傳遞著極其微弱的信息流!
“有東西!”蘇小婉低呼,指向那幾乎不可見的暗紅色絲線,“很細,紅色的,像是活的……它們在……在往外傳遞信息!”
林守墨眼神一凜!他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墨淵金蟬脫殼的秘密!這不是簡單的分身替死,而是某種更惡毒的、涉及生命本質轉換的邪法!
“是‘血神子’!或者說,是類似的東西!”林守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天樞府秘典中有過記載,上古有魔道,能煉化自身精血神魂,分出無數“血神子”,每一道血神子都相當於一個微小的分身,蘊含本體一部分意識和生命力。隻要有一個血神子逃脫,假以時日和資源,就能重新滋養壯大,恢複本體!
墨淵定然是在最後關頭,舍棄了大部分力量和肉身,將核心意識和生命本源凝聚成幾道極其隱蔽的血神子,附著在自己潰散的能量上,瞞天過海!這些血神子極其微弱,需要時間潛伏和汲取能量才能恢複行動力,所以這段時間他才銷聲匿跡!
而這些血神子之間,以及它們與正在恢複的本體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無形的聯係!蘇小婉看到的“傳遞信息”,就是證據!
“能追蹤這些信息流的去向嗎?”林守墨立刻問道,同時雙手結印,施展了一個極其精妙的“縛靈溯源”咒,淡淡的金色光網向那幾縷暗紅色絲線籠罩而去,試圖捕捉並放大它們的聯係。
蘇小婉全力配合,將靈覺沿著那微弱的信息流延伸出去。那感覺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追蹤一根蛛絲,極其耗費心力。她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角滲出冷汗。
“方向……是……東南方……很遙遠……感覺……很陰冷……有很多……痛苦和怨恨的聲音……”蘇小婉斷斷續續地描述著,身體微微搖晃。
陳昊趕緊在一旁扶住她。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幾縷被金色光網束縛的暗紅色絲線,仿佛感受到了威脅,猛地劇烈掙紮起來,並且開始自毀!它們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迅速變得明亮,然後噗的一聲輕響,湮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