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未名湖下的陰影
廢棄工廠之行的餘波，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持續擴散。官方對青州大學的監控和布防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等級，校園表麵平靜下，暗流湧動愈發湍急。林守墨團隊與秦清領導的特殊刑偵支隊、張猛的“利劍”小隊，形成了一個雖有些彆扭但效率頗高的臨時同盟。
安全屋內，氣氛凝重。大屏幕上並列顯示著三處疑似墨淵藏身地的初步偵察報告。
“一號目標，黑風洞，舊礦坑，深處探測到微弱生命反應和異常能量讀數，但結構不穩定，入口狹窄，易守難攻。”李銘推了推眼鏡，彙報著無人機和遠程傳感器傳回的數據。
“二號目標，落魂澗，天然溶洞群，能量反應最強烈，但地形複雜，岔路極多，且布有簡單的預警和迷惑性結界，強攻風險大，需要時間探索。”
“三號目標，血楓林地下岩層，能量反應介於兩者之間，但周邊近期有多次牲畜大規模異常死亡報告，死狀淒慘，精血乾涸。偵察小組報告稱感受到強烈的怨念和汙穢氣息。”
三個目標，各具特點，都符合蘇小婉感知到的一些特征，但又無法完全確定。墨淵顯然做了充分的偽裝和防護。
“不能同時進攻，兵力不足，也容易打草驚蛇，讓他再次逃脫。”秦清眉頭緊鎖，“必須確定首要目標。”
林守墨的目光落在“血楓林”的報告上，尤其是“精血乾涸”和“強烈怨念”這幾個字。他想起蘇小婉描述的“紅色池子”和“很多骨頭”，心中隱隱有了傾向。
“我懷疑是血楓林。”林守墨開口道，“墨淵修煉‘血神子’邪法，需要大量精血和怨氣滋養。黑風洞和落魂澗可能隻是障眼法，或者備用據點。血楓林周邊的異常，與他目前的需求最吻合。”
張猛點頭表示同意：“從戰術角度看，血楓林地表相對開闊，雖然地下情況不明，但至少我們的人能展開。另外兩個目標，環境對我們限製太大。”
“好，那就暫定血楓林為首要目標。”秦清做出決斷，“李銘，集中所有偵察資源，對血楓林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儘可能摸清其內部結構、守衛力量以及墨淵的確切位置。張隊長，製定多套強攻和滲透方案，做好萬全準備。”
“明白！”李銘和張猛同時應道。
“林老師，”秦清轉向林守墨，“在對墨淵老巢發動總攻之前，校園內的陣法節點必須儘快清除。一方麵削弱他的布局，另一方麵，也能避免我們在外行動時，後院起火。”
“我已經有了計劃。”林守墨點頭，“玄圭前輩傳授了‘辨邪咒’，配合小婉的靈覺，可以精準定位節點。清除方法，我打算嘗試結合現代技術，趙明宇正在準備。”
就在行動方略初步確定之時，林守墨的手機突然響起，是趙明宇打來的。
“林老師！未名湖區域能量讀數異常飆升！波動模式與圖書館事件前非常相似！而且……湖中心的冰層雖然已是夏末，但未名湖深處因特殊地質原因仍有殘冰）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融化和……冒泡！”
未名湖！校園內另一個被標記的潛在節點區域！
林守墨臉色一變：“具體位置？”
“湖心亭下方！能量源來自水底！讀數還在持續增強！”趙明宇的聲音帶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我正在嘗試用聲呐掃描湖底結構……等等！有多個大型生命反應從湖底淤泥中蘇醒！能量特征……混雜，充滿戾氣！”
“秦隊，張隊，未名湖有變！可能是第二個通道開啟點！”林守墨立刻對秦清和張猛說道。
“立刻行動！張隊長，帶你的人封鎖未名湖周邊，疏散無關人員！林老師，我們走！”秦清反應極快，抓起外套就向外衝。
未名湖，青州大學著名的景觀湖，此時卻被一種不祥的氣氛籠罩。雖是午後，陽光正好，但湖麵上空仿佛凝聚著一層無形的陰霾，空氣濕冷粘稠，帶著一股魚腥和水草腐爛的怪味。湖心亭附近的殘冰已然化儘，湖水渾濁，中心區域如同燒開般翻滾著渾濁的水泡，咕嘟作響。
張猛的小隊效率極高，迅速拉起了警戒線，以“水體汙染緊急處理”的名義，疏散了湖邊零星的學生和教職工。便衣隊員們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視著湖麵。
林守墨、秦清、陳昊和蘇小婉在稍作休息後堅持跟來）趕到湖邊。趙明宇則留在他的“工坊”，通過分布在湖周邊的傳感器和無人機，提供實時數據支持。
“能量讀數達到臨界點！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湖底生命反應確認，數量五，正在上浮！速度很快！”趙明宇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蘇小婉臉色發白，她的靈覺能清晰地“看”到，湖底深處，一個扭曲的、散發著暗紫色和汙綠色光芒的符文正在瘋狂抽取著地脈和水源中的陰性能量，撕扯著脆弱的空間障壁。而五個散發著濃鬱凶煞之氣、形態扭曲的巨大陰影，正如同潛行的水鬼，快速逼近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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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林守墨低喝一聲，雙手已然掐好了印訣。
“噗！噗！噗！噗！噗！”
五道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鳴和咆哮！水花落下，露出了來襲者的真容。
那是五隻形態各異，但同樣猙獰可怖的水生異獸！有的形似巨鱷，卻長著八隻步足和蠍子般的尾鉤，周身覆蓋著滑膩的鱗甲；有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畸形鯰魚，頭部裂開，布滿了一圈圈螺旋狀的利齒；有的則像是水蛇與蜈蚣的結合體，節肢狀的身軀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劃水足，頭部生長著巨大的螯鉗；還有的如同腐爛的人形水鬼，拖著長長的水草般的頭發，指尖鋒利如刀；最後一隻則相對小巧，形似蟾蜍，但背部布滿了不斷開合、流出膿液的怪眼，發出擾人心智的“咕呱”聲。
“是《山海經》中記載的‘水族’凶獸！‘陵魚’、‘冉遺’、‘何羅’、‘姑獲’、‘酸與’的變種或亞種！”玄圭的意念通過林守墨攜帶的一小塊玉簡碎片傳來，帶著急切，「它們被‘歸墟之力’汙染改造了！小心它們的特殊能力！」
根本無需提醒，那五隻妖獸躍出水麵後，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向著湖岸邊的眾人發起了狂暴的攻擊！
形似巨鱷的“陵魚”變異體八足發力，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衝向警戒線，蠍尾帶著惡風橫掃，直接將兩個躲閃不及的“利劍”隊員連人帶防爆盾抽飛出去！
巨型怪鯰“冉遺”張開螺旋巨口，一股強大的吸力產生，湖邊的鵝卵石、植被紛紛被吸入其無底洞般的巨口，一個隊員腳下不穩，險些被吸過去，被陳昊及時拉住。
水蛇蜈蚣般的“何羅”速度快如閃電，貼著水麵疾馳，螯鉗開合，剪向秦清！秦清身手矯健，一個側滾翻避開，手中特製的手槍連連開火，破魔子彈打在它的甲殼上，濺起陣陣火花，卻難以造成致命傷。
人形水鬼“姑獲”發出淒厲的尖嘯，聲音直刺靈魂，讓聽到的人頭腦發暈，動作遲滯。它揮舞著利爪，撲向看起來最弱的蘇小婉！
而那隻背生怪眼的蟾蜍“酸與”，則蹲在湖心亭的殘骸上，背上的怪眼不斷開合，射出一道道汙綠色的光線，這些光線並非直接攻擊肉體，而是腐蝕能量護盾和乾擾法術結構！林守墨剛剛布下的一道辟水結界，被一道綠光掃中，立刻蕩漾起漣漪，變得不穩定起來！
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
“陳昊！對付那個大家夥陵魚）！秦隊，牽製蛇形怪何羅）和那個水鬼姑獲）！小婉，嘗試乾擾那個蛤蟆酸與）的精神！其他的交給我！”林守墨迅速下達指令，同時身形閃動，避開了冉遺的又一次吸噬，手中雷光凝聚，一道掌心雷轟向它的頭部！
“明白！”陳昊怒吼一聲，純陽氣血徹底爆發，整個人如同燃燒的火炬，他沒有任何武器，直接憑借一雙鐵拳和灼熱的氣血，悍然迎上了橫衝直撞的陵魚！拳頭與鱗甲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竟然硬生生擋住了陵魚的衝勢！純陽之力對陰邪水獸的克製效果顯著，陵魚被灼燒得發出痛苦的嘶鳴。
秦清槍法精準，不斷點射，乾擾著何羅和姑獲的行動，為隊員們創造攻擊機會。張猛指揮著小隊成員，使用特製的網槍、高爆手雷和聚焦能量武器，集火攻擊防禦相對較弱的姑獲和冉遺。
蘇小婉強忍著怪眼蟾蜍“酸與”帶來的精神汙染和不適，集中靈覺，試圖侵入其混亂的意識。她“看”到了無數破碎的、充滿痛苦和饑餓的念頭，如同泥潭般汙濁。她咬緊牙關，將一股清晰、堅定的“排斥”與“淨化”意念，如同利刺般紮入那片泥潭！
“咕呱？！”酸與發出一聲帶著驚怒的怪叫，背上的怪眼開合頻率出現紊亂，射出的汙綠光線也變得散亂起來，對林守墨結界的壓力大減。
林守墨壓力一輕，立刻抓住機會。他深知水中妖獸在岸上實力受限，必須阻止它們退回水中或召喚更多同伴。他雙手虛抱，體內法力奔騰，口中誦咒：
“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百萬，搜捉邪精！疾！”
天空驟然陰暗，烏雲彙聚！這一次，他引動的不再是簡單的掌心雷，而是範圍更廣、威力更大的“五雷轟頂”之術！雖然隻是簡化版，但對付這些被汙染的妖獸已然足夠！
“轟哢！轟哢！轟哢！”
數道粗如兒臂的銀色閃電撕裂天空，如同天神之鞭，狠狠劈向湖中的冉遺、何羅以及試圖退回水中的陵魚！
雷電至剛至陽，正是陰邪之物的克星！冉遺被一道閃電直接命中頭部，螺旋巨口猛地僵住，然後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冒著黑煙沉入水中。何羅被閃電餘波掃中，半截身軀被炸得焦黑，發出淒厲的慘叫，螯鉗無力地垂下。陵魚也被一道閃電劈中背脊，堅硬的鱗甲碎裂，發出痛苦的咆哮，衝勢被徹底打斷。
陳昊抓住機會，一躍而起，凝聚全身純陽氣血的一拳，如同隕石般砸在陵魚相對脆弱的頭部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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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沉悶的巨響，陵魚的頭顱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赤紅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秦清和張猛小隊也抓住時機，集中火力，將受傷的何羅和不斷尖嘯乾擾的姑獲徹底解決。
轉眼之間，五隻凶獸已去其四！隻剩下湖心亭上那隻背生怪眼的“酸與”！
酸與眼見同伴瞬間覆滅，背上的所有怪眼驟然全部睜開，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刺耳的“咕呱”聲！那聲音不再是精神乾擾，而是帶著一種瘋狂的、獻祭般的意味！
與此同時，湖底那個暗紫色的符文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未名湖的湖水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空間劇烈扭曲，那被林守墨雷法擊殺的冉遺、何羅、陵魚、姑獲的屍體，以及它們逸散的凶煞之氣，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迅速向著漩渦中心彙聚！
“它在獻祭同伴的屍體和殘魂！強行擴大通道！”玄圭的意念帶著震驚，「阻止它！否則出來的東西會更可怕！」
“攻擊那個蛤蟆！破壞獻祭！”林守墨大喝，一道雷箭射向酸與。
陳昊也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灌注氣血，如同炮彈般投擲過去。
秦清和張猛小隊的火力也同時覆蓋向湖心亭。
然而，酸與背上的怪眼射出的汙綠光線在這一刻凝聚成了一麵扭曲的、如同綠色琉璃般的護盾，將所有的攻擊——雷箭、石塊、子彈——儘數擋下！雖然護盾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但終究是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