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的速度極快,它沒有胡亂奔跑,而是專挑那些有巨大岩石裸露的地方。
它的本能懂得,隻有這些沒被風雪撼動的石頭,才有可能在下麵提供一處生機。
大約奔跑了十幾分鐘,陳放的肺部已經火辣辣的疼。
衝在最前麵的追風,忽然在一片巨大、幾乎是垂直的岩壁下停住了。
它回頭,衝著陳放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被幾塊崩塌下來的巨大花崗岩擋住了大半,洞口黑黢黢的,隻有一人高。
陳放沒急著過去,而是迎風站定,用力嗅了嗅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氣味。
乾燥、混合著陳舊塵土和鬆針腐爛的味道。
沒有野獸的腥膻,沒有活物的氣息。
安全。
“走!”
他打了個手勢,犬群迅速向他靠攏。
他帶著狗,小心翼翼地趟過沒膝的積雪,來到洞口。
這地方比想象的要淺,一眼就能看到底,最多也就三四米深,更像是一塊巨石下的天然豁口。
但足夠了。
“進去。”陳放低聲命令。
犬群魚貫而入。
他最後一個走進洞裡,轉身的瞬間,外麵的世界已經被一片白茫茫的暴雪徹底吞噬。
風聲在洞口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洞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放沒急著休息,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從懷裡掏出那塊上好的火石,又從腰間解下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裡麵是曬乾的艾草絨。
他走到山洞最內側一處乾燥的角落,從一截腐朽的枯木底下,刮出一些乾燥的木屑和苔蘚。
他半跪在地,用小刀削出更多乾燥的木頭刨花,堆成一小堆,再把苔蘚和木屑覆蓋在上麵,最後小心翼翼地撚了一小撮艾草絨放在頂端。
“哢!哢!”
刀背猛地敲擊火石,幾點明亮的火星迸射而出,落在艾草絨上。
一縷微弱的青煙升起。
陳放立刻俯下身,輕輕地、用一種特殊的節奏吹著氣。
火苗“噗”地一下燃起,隻有豆點大。
他沒有急,耐心地往裡麵添加更粗一些的枯枝。
火苗漸漸壯大,從一小簇變成了一小團,橙紅色的光芒,將這處簡陋的石洞照得溫暖起來。
洞外的風雪愈發狂暴,石壁都在微微震動。
洞內,火光跳躍,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犬群一開始還顯得有些焦躁,可隨著篝火越燒越旺,漸漸安靜下來。
黑煞找了個離火堆最近的地方趴下,把大腦袋枕在前爪上,滿足地打了個哈欠。
幽靈和踏雪依偎在一起,雷達則把頭擱在黑煞的背上,隻有那對大耳朵還在時不時地轉動一下。
追風最警惕,它臥在洞口內側,一雙青灰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洞外那片白色的世界。
陳放靠著石壁坐下,從懷裡掏出幾塊肉乾,挨個塞進狗嘴裡。
他自己也嚼了一塊,肉乾又硬又鹹,卻能最快地補充體力。
時間在風雪的呼嘯中一點點流逝。
山洞裡很安靜,隻有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和洞外駭人的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