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幽靈和踏雪,早已將身體伏低,與雪地融為一體。
陳放沒有回頭,隻是將右手背在身後,朝下輕輕壓了壓。
幽靈和踏雪立刻會意,如同兩道黑色的流水,悄無聲息地順著山崖的另一側滑了下去,消失在密林中。
陳放帶著剩下的三條狗,沿著來時的路,快速而無聲地撤退。
他時而走在裸露的岩脊上,時而踩著倒伏的巨木,將自己的痕跡減到最少。
他們撤出了足足兩裡地,翻過了兩道山梁,才在一個背風、由幾塊巨石天然合圍而成的小石窩裡停下。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陳放沒有生火。
在老林子裡,夜晚的火光,就是幾十裡外都能看見的信號。
他從懷裡掏出肉乾,撕成小塊,先塞進幾條狗的嘴裡,自己才慢慢嚼了起來。
冰冷的肉乾又乾又硬,剌得他喉嚨生疼,但他需要補充能量。
他的大腦,在黑暗中飛速運轉。
那夥人的目標是虎,那張八牛弩就是為了獵虎而設。
盜獵賊把陷阱設在洞口,就是在守株待兔。
他們一定有什麼法子,能把老虎從外麵引回來,或者逼它出洞。
會是什麼法子?
他忽然想起,在盜獵賊的營地裡,除了那幾個正在組裝八牛弩的漢子,還有一個始終在旁邊擺弄著一些瓶瓶罐罐的人。
陳放的身體猛地一震。
虎尿。
用母老虎發情時期的尿液,來引誘雄虎。
或者反之,用雄虎的尿液,來激怒領地裡的另一頭雄虎,逼它出來決一死戰!
這夥人,不光手黑,還是懂行的!
不行,不能等他們布置完。
必須在他們引虎入甕之前,破壞他們的計劃。
陳放就著清冷的月光,從懷裡掏出那塊樺樹皮地圖,和一小截木炭。
他借著微光,在地圖上,找到了那個標示著“閻王愁”山穀的位置,在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然後,他的手指,順著山穀的走向,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那夥人占據了最好的位置,但他們也有致命的弱點。
他們太自信了。
他們以為這場大雪是他們的保護傘,以為這老林子裡,再不會有第二個活人能找到他們。
這,就是他的機會。
夜,深得像一盆潑翻的濃墨。
石窩裡,陳放將最後一塊又冷又硬的肉乾咽下,喉嚨裡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他沒有再動,身體靠著冰冷的岩壁,將自己的體溫和呼吸都降到最低。
黑煞敦實的身軀緊緊貼著他,像個燒得不旺的粗笨火爐,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量。
追風、雷達、幽靈、踏雪,四條狗圍成一圈,將他護在最中間,安靜地趴伏在雪地上。
它們沒有睡,都在等。
陳放的大腦裡,那幅樺樹皮地圖已經演變成了立體的沙盤。
“閻王愁”山穀,盜獵者的營地,那架猙獰的八牛弩,以及那個深不可測的虎穴。
硬闖是找死。
退縮不是他的風格。
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五雙顏色各異的眸子,同時亮了起來。
他沒有出聲,隻是伸出左手,攤開,然後極緩、極輕地朝左側的山林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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