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夜色籠罩了整個前進大隊。
知青點的土房裡,這會兒卻是熱氣蒸騰,暖意融融。
外麵的大鍋已經燉了足足整個下午,柴火都燒去了一大堆。
俗話說“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
這狗和狼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彆。
此刻滿屋子飄蕩的濃鬱肉香,確實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炕桌上擺著幾個豁口的粗瓷碗,裡頭也沒啥講究的擺盤。
全是實打實的醬紅色肉塊,堆得像小山一樣,看著就提氣。
“都彆愣著!趁熱造!”陳放盤腿坐在炕頭,招呼著眾人。
吳衛國早就饞得直咽口水,此刻像餓狼撲食一樣,夾起塊帶皮的肉塞進嘴裡。
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尤其是李曉燕,之前捂著鼻子嫌棄得不行。
這會兒筷子舉在半空,想吃又怕那股酸味兒,糾結得眉頭都打結了。
吳衛國腮幫子鼓動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得溜圓。
“唔!!”
他含糊不清地怪叫一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風卷殘雲的猛嚼,恨不得連骨頭渣子都咽進肚裡。
“咋樣?酸不酸?是不是有一股尿騷味?”
瘦猴急得直伸脖子,筷子尖都快懟進吳衛國嘴裡了。
“酸個屁!”吳衛國咕咚一聲咽下去,長出一口熱氣,臉膛通紅。
“香!真他娘的香!”
“這肉也是絕了,看著柴,咬開裡麵全是汁兒!”
“而且這皮,彈牙,有嚼頭!比過年吃的豬肉都帶勁!”
“這一口下去,全身的毛孔都開了!神仙也不換呐!”
這話一出,那還了得。
幾雙筷子瞬間跟雨點一樣落進了碗裡,叮當亂響,像是搶命一樣。
陳放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確實,重油猛火,加上烈酒去腥,草藥提香。
狼肉那股土腥怪味,硬是被轉化成了野性十足的醇厚。
尤其是那種粗纖維的肉質,在牙齒間斷裂的瞬間,給人一種極其粗獷的滿足感。
一口肉下肚,熱流順著嗓子眼直燒到胃底。
原本有些發涼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好東西!”
韓老蔫從懷裡摸出個被磨得鋥亮的酒壺,仰脖“咕咚”灌了一口,哈著酒氣道。
“這玩意兒大補!火力壯,冬天吃了不凍腳!”
“來,陳小子,整一口!”
陳放沒推辭,接過酒壺抿了一口。
如刀子般的烈酒配上滾燙的狼肉,在這寒冷的夜裡,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
次日,日頭剛在老樹梢上冒了個尖。
知青點的院子裡就響起了極有韻律的“沙沙”聲。
陳放坐在風口的小馬紮上,手裡那把剝皮小刀,正貼著繃緊的狼王皮遊走。
經過一夜的吊掛風乾,這張皮子的水分去了大半。
但要想把它變成真正的“軟黃金”,還得過這最要命的一關——鏟皮。
這是手藝活,也是細致活。
手稍微抖一下,皮子一破,這就成了廢品,頂多車個坐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