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的手很穩。
刀鋒所過之處,那些殘留在皮板上的白色脂肪粒和筋膜,順滑地脫落下來,露出了底下青白且富有彈性的真皮層。
韓老蔫蹲在旁邊的石碾子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視線隨著陳放的手腕轉動,越看越心驚。
他吐出一口青煙,伸手摸了摸那塊已經被處理得如同緞子般柔軟的皮板,指腹傳來細膩的溫潤感。
“咱們山裡人硝皮子,要麼是用硝石硬醃,要麼就是拿棒槌硬砸。“
“雖然也能用,但出來的皮子那是死硬死硬的。”
“你這……”
他湊近聞了聞,沒有生皮的腥臭,反倒有股淡淡的鬆香和草木灰的清苦味。
“是啥門道?”
“土法子。”
陳放手裡的活沒停,大拇指按了按皮板試試軟硬。
“草木灰吸油,鬆脂殺菌,加點搗爛的柞樹皮定型。”
韓老蔫豎起大拇指:“講究!這才是手藝人。”
“我看縣裡供銷社的大師傅,手底下也沒你這兩下子。”
處理完最後一塊邊緣,陳放收了刀。
他沒有急著把皮子卷起來,而是走到牆根下的狗窩旁。
黑煞正趴在那,胸口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隱約透著血跡。
聽到腳步聲,這頭敢跟狼王硬剛的猛獸費力抬起碩大的腦袋。
“嗚……”
黑煞低低地哼唧了一聲,粗大的尾巴在乾草上掃了掃。
“彆動。”
陳放蹲下身,從兜裡掏出鹽水瓶和棉花,動作極輕地揭開紗布一角。
傷口雖然沒有繼續惡化,但那翻卷的皮肉看著還是讓人心驚肉跳。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感染往往比傷勢本身更要命。
冰涼的鹽水擦過傷口。
黑煞疼得渾身肌肉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雷般的低吼,卻硬是一動沒動。
陳放揉了揉它那兩隻耷拉下來的耳朵,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土方子雖然管用,七葉一枝花也能止血,但這傷太深,還是得要西藥。
“得弄點盤尼西林。”
陳放在心裡盤算著。
青黴素這東西,在這個年頭可是緊俏貨。
普通衛生所根本沒有多少存貨,想要弄到手,不僅得有錢,還得有路子。
這也正是他今天必須要進城的最大原因。
給黑煞換完藥,陳放起身洗了把手,把那張處理好的狼王皮用麻袋裹地嚴嚴實實,又往背簍最底下塞了些乾草做偽裝,這才轉身往大隊部走去。
大隊部的辦公室裡,空氣渾濁,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旱煙味。
王長貴正帶著老花鏡,趴在桌子上核對工分賬本。
見陳放背著鼓囊囊的背簍進來,老支書把眼鏡往下壓了壓:“收拾好了?”
“嗯。”
陳放放下背簍,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紙遞過去。
“支書,還得麻煩您給蓋個戳。”
這是一張介紹信。
這年頭,出門在外,沒這張紙寸步難行。
住招待所要它,買車票要它,要是遇上盤查。
這更是證明你不是“盲流”或者“投機倒把分子”的唯一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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