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鬆縣城距離前進大隊有幾十裡山路,靠兩條腿走,得走到下半晌。
……
撫鬆縣土產收購站。
還沒進門,一股複雜的怪味兒就撲麵而來。
陳年的乾蘑菇味、生鐵的鏽味,還有各種獸皮沒硝製好的腥膻氣。
混合著廉價卷煙的味道,嗆得嗓子眼發癢。
屋裡光線昏暗,隻有高處幾個老虎窗透進幾束光柱。
陳放把那一身嶄新的綠軍裝領口稍微鬆了鬆。
今兒這天,秋老虎還在後頭尥蹶子,屋裡又不透氣,悶得慌。
他身前身後排了一長溜的人。
大部分是附近的社員,背著土籃子,或者提溜著麻袋。
有來賣攢了一夏天的知了殼,有來賣曬乾的刺五加皮。
還有幾個老獵戶,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兔子皮,在跟那窗口裡的人磨牙。
“我說同誌,這皮子咋就給一毛五啊?”
“上回不還是兩毛嗎?家裡等著換鹽呢。”
前麵的老農把手在打著補丁的棉襖上蹭了又蹭,腰彎得像個大蝦米,滿臉的卑微。
“愛賣不賣!後邊還排著隊呢!”
窗口裡傳出來一聲不耐煩的吆喝,伴隨著算盤珠子劈裡啪啦的一陣亂響。
“眼瞎啊?”
“這明顯是夏天的板子,毛稀皮薄,給你一毛五那是照顧貧下中農!”
“要不賣,就拿回家自個兒縫手套去!”
老農被噎得臉紅脖子粗,嘴唇哆嗦半天,最後還是一聲長歎。
把那幾張皮子推了進去,換了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滿臉苦澀地走了。
陳放站在後頭,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得清楚,那老農手裡的兔子皮雖然算不上頂好。
但也絕對不是所謂的“夏皮”。
毛色在這個季節已經開始返青轉厚,兩毛錢絕對是公道價。
這是遇到“閻王爺”了。
排了大概半個鐘頭,終於輪到了陳放。
他上前一步,把背上的背簍卸了下來。
“咚”的一聲悶響,砸在那被磨得油光鋥亮的櫃台上。
櫃台後麵坐著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頭發梳著這個年月最流行的“三七分”,抹了不少頭油。
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鏡片後頭那雙細長的眼睛,透著股長期坐在辦公室養出來的傲慢和精明。
辦事員張慶才。
他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子,正低頭吹著上麵漂著的茶葉沫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乾啥的?”
“這兒隻收山貨,廢銅爛鐵出門左拐廢品站。”
他語氣裡的那股公家人的優越感,簡直能溢出來。
尤其是餘光掃到陳放腳上那雙沾滿泥點子的黃膠鞋時,更是撇了撇嘴。
陳放也不惱,伸手在麻袋口的繩結上一扯。
“前進大隊的,來交點皮貨。”
說著,他的手腕一抖。
嘩啦——!
一張足有兩米多長的巨大皮張,順著櫃台麵瞬間鋪陳開來。
原本嘈雜擁擠的收購站大廳,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緊接著,就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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