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陳放往前逼近了一步,嚇得賴二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雪窩子裡。
“賴老大,帶著你這兩個廢物弟弟,滾。”
陳放指了指山穀外麵的方向,“趁著天還沒黑,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在外圍撿著兩隻野雞。”
“回去燉個湯,也算是沒白跑一趟。”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賴大如蒙大赦,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賴二,又照著傻站在旁邊的賴三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
“走!快走!”
三兄弟像是喪家之犬,抱著那幾杆土槍,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穀外頭狂奔,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陳放反悔,放狗咬人。
直到那三個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儘頭,山穀裡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氣才慢慢散去。
“呼……”
韓老蔫長出了一口氣,一屁坐在了旁邊的大青石上。
剛才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勁兒一散,後怕就湧了上來,這會兒他的手抖得連煙袋鍋都裝不穩,劃了好幾根火柴才勉強點著。
“陳小子……”
韓老蔫深吸了一口旱煙,那辛辣的煙霧在肺葉裡轉了一圈,嗆得咳嗽了兩聲,才算是壓住了驚。
“你剛才可是真敢賭啊!”
“萬一那二愣子手一抖走火了,那你今天可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陳放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黑煞的大腦袋。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猛犬,此刻溫順地趴了下來,大舌頭討好地舔著陳放的手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他不敢。”
陳放聲音平淡,眼神裡透著股冷靜,“這種人我見多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他們這種窩裡橫的流氓,也就是仗著人多勢眾嚇唬人。”
“真要是到了命懸一線的時候,他們比誰都惜命。”
說完,陳放轉過頭,目光落在滿地的戰利品上。
一頭四百多斤獨眼豬王,兩頭兩百來斤的大公豬,還有三四頭百十來斤的黃毛子。
這一地的肉,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紮眼。
“韓大爺,彆歇著了。”
陳放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重新拔出了剝皮小刀,“這血腥味太衝了,順著風能飄出十裡地。”
“再不收拾,等到晚上,把那隻‘大貓’招來了,咱們這兩把槍,怕是不夠給人家塞牙縫。”
韓老蔫一聽這話,屁股底下像裝了彈簧,立馬從石頭上彈了起來。
“對對對!趕緊收拾!”
“這要是讓山君聞著味兒來了,咱爺倆今天就白忙活了,搞不好還得把命搭上!”
韓老蔫把獵槍重新背回身後,望著這一地的“肉山”,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先是樂開了花,緊接著又愁成了苦瓜。
“陳小子,這……這咋整?”
韓老蔫圍著獨眼野豬王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那硬得跟鐵板似的豬皮。
“光這一頭大家夥,少說得有四百五六十斤,再加上那兩頭公豬和幾隻黃毛子……”
他吧嗒了一口旱煙,愁得直嘬牙花子:“就算是把咱倆這老腰給累折了,也拖不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