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朔風卷起千堆雪沫,狠狠抽打在林豹子溝壑縱橫的臉上。他像一尊嵌入山岩的鐵像,紋絲不動。身後,九條身影與嶙峋怪石、覆雪蒼鬆融為一體,死寂得如同這片被嚴寒凍結的荒原。
傅水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隊伍末尾,肩上繳獲的日軍彈藥箱硌得肩骨生疼,每一次喘息都帶出刺骨的寒意。方才伏擊日軍滲透分隊的血腥氣仿佛已滲入骨髓,係統光幕上冰冷的560積分在他意識深處幽幽閃爍,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那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沉靜的計算——這筆初始資源,該如何在最關鍵的地方,撬動更大的戰局。
“停!”前方的林豹子突然抬起右拳,整個小隊瞬間伏低,如同雪原上驟然緊繃的弓弦。
傅水恒敏銳地側身翻滾,借著一塊凸起的岩石隱蔽身形,動作流暢而無聲。他凝神傾聽,呼嘯的風聲中,夾雜著來自下方穀地的、極不協調的淒厲哭喊與野獸般的狂笑。
“救命啊!糧食!那是俺們過冬的命啊!”
林豹子打了個手勢,傅水恒會意,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匍匐上前,與他並肩伏在山脊邊緣的枯灌木叢後。透過稀疏的枝椏望去,穀底那個簡陋的土窯村外,一片狼藉。七八個衣衫襤褸卻凶神惡煞的土匪,正揮舞著破舊的大刀和老套筒步槍,驅趕著驚恐失措的村民。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死死抱著半袋糧食,被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一腳狠狠踹翻在地,黃澄澄的小米潑灑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得驚心。土匪們哄笑著,搶掠著村民們賴以過冬的可憐糧食和幾隻瘦骨嶙峋的雞羊,女人們絕望的哀求和孩子們驚恐的啼哭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叮!觸發緊急團隊任務:虎口奪食!)
目標:全殲黑山狼匪幫(012),解救被圍村民,奪取匪巢野狼嶺控製權。)
任務獎勵:積分+300,解鎖技能“初級戰術指揮小隊)”。)
失敗懲罰:積分清零,係統功能凍結30日,團隊士氣大幅跌落。)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傅水恒的腦海炸響,沒有“抹殺”二字,但“積分清零”與“功能凍結”對於亟需積累力量的他而言,同樣是沉重的打擊,而“團隊士氣”更是他作為潛在領導者必須考慮的要素。
“操!是黑山狼那幫雜碎!”林豹子從牙縫裡擠出低吼,眼中寒光爆射,那是猛獸鎖定獵物時的原始凶戾,“暗夜刀,摸清幾個?程千裡,測距,規劃接敵路線!”
“九個明哨,村口三個,窯洞後坡兩個放風,四個在搶東西。土窯裡還有動靜,至少三個,呼吸粗重,可能在喝酒。”暗夜刀的聲音如同雪片落地般輕,卻帶著精準的死亡標記。
程千裡眯著眼,手指在覆雪的枯枝上快速劃動,勾勒出簡陋卻致命的進攻路線草圖:“豹子哥,正麵強攻會傷及村民。建議分三路:一路摸後坡哨卡,一路迂回村側斷後路,主力從東南角那片亂石灘突進,那裡視野好,能壓製全場。”
傅水恒的大腦在係統輔助下飛速運轉,戰場地形、敵我位置、村民分布如同三維地圖般在意識中展開。他按住林豹子準備下達命令的手臂,語速快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豹子,調整一下。後坡哨卡,我和暗夜刀帶一個人去。你帶雷霆、勁風、天翼,從亂石灘正麵壓上,製造混亂,吸引注意。程千裡,你的詭雷不是封村後,而是埋在土匪可能潰逃的西北方向那個山坳口,逼他們往東南我們的火力網裡跑。雪鷹,你耳朵靈,盯住土窯裡的動靜,他們一出來,就標記給銳鋒點名。”
林豹子瞬間明白了傅水恒的意圖——這不是簡單的殲滅,而是要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完成解救與清剿,同時鍛煉他傅永恒的實戰指揮能力。他深深看了傅水恒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審視新兵,而是對並肩戰友的認可:“好!就按你說的辦!利刃聽令!行動!”
“動手!”林豹子的低喝如同引信。
傅水恒與暗夜刀以及另一名隊員如同三道貼地飛行的幽靈,借助風聲和地形的掩護,無聲無息地繞向後坡。傅水恒甚至能聽到自己冷靜到極致的心跳聲,係統微微強化過的身體素質讓他動作更加協調穩定。
咻!咻!
幾乎同時,暗夜刀和另一名隊員的匕首精準擲出,後坡兩個叼著煙卷、縮著脖子放風的土匪喉嚨瞬間被切開,鮮血汩汩湧出,身體軟倒,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
幾乎在同一刹那,程千裡如鬼魅般躥出,幾枚用繳獲的日式手雷改製的詭雷被飛快埋入西北山坳口的積雪下,偽裝得天衣無縫。
砰!
傅水恒的槍響了!他半跪在雪地裡,纏著白布條的三八式步槍穩如磐石。瞄準鏡裡,那個正在撕扯一個少女棉襖的刀疤臉匪首,獰笑的表情永遠凝固——子彈從側麵精準地鑽入他的太陽穴,掀開了小半塊頭蓋骨,紅白之物猛地濺了旁邊土匪一臉。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敵襲——!老大死了!”土匪的驚呼淒厲而慌亂,但立刻被炒豆般的激烈槍聲淹沒!p18衝鋒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瞬間將村口兩個試圖舉槍的土匪掃成了篩子。孫雷霆的歪把子機槍隨後發出咆哮,彈雨潑水般罩向驚惶失措的匪群。韓勁風如同猛虎出閘,鬼頭大刀在雪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一個剛舉起土銃的土匪連人帶槍被劈成兩半!
傅水恒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出,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小坑。他眼神銳利,飛快地尋找下一個有價值目標。一個機靈點的土匪連滾帶爬地想躲到村口的石磨後麵,傅永恒屏住呼吸,微微修正槍口,預判其移動軌跡,扣動扳機!噗!子彈穿透磨盤邊緣不甚堅固的木架,精準地鑽入了土匪的後心。擊殺確認:黑山狼匪徒1名。積分+10)。
係統提示冰冷而高效,但他此刻無暇細看。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態勢。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利刃小隊,對上這群烏合之眾的土匪,結果毫無懸念。試圖從村後逃跑的土匪,慌不擇路地衝進了西北山坳。
轟!轟!
程千裡的詭雷被接連觸發,劇烈的爆炸將積雪和凍土高高拋起,夾雜著破碎的肢體和慘叫,瞬間斷絕了殘匪從此路逃生的希望。
最後一個土匪眼見逃生無門,丟掉武器跪在雪地裡磕頭如搗蒜:“八路爺爺饒命!饒命啊!”
暗夜刀的身影如煙般掠過,匕首寒光一閃,求饒聲戛然而止。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和百姓的殘忍,這是利刃的信條。
“檢查土窯!肅清殘敵!”林豹子冷酷的聲音響起。
暗夜刀帶人如鬼魅般撲入最大的那間土窯,裡麵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杯盤破碎聲,隨後歸於沉寂。
叮!團隊任務“虎口奪食”完成!)
積分+300。技能“初級戰術指揮小隊)”已解鎖,可進行戰術推演與效率評估。)
成功占領據點“野狼嶺”。開啟據點管理界麵,可查看資源、防禦、人員狀態。)
一股奇異的信息流湧入傅永恒腦海,不再是簡單的提示,而是關於那座名為“野狼嶺”的山寨的詳細布局、防禦薄弱點、物資儲備位置等信息,如同在心中展開一幅活地圖,甚至能初步評估其改造潛力和資源產出效率。
幸存的村民們從驚恐中回過神,圍著隊員們泣不成聲。林豹子讓隊員們幫忙收拾殘局,安撫村民,自己則帶著核心隊員,在村民指引下,直奔匪巢野狼嶺。
山寨坐落在背風的山坳裡,幾間依著山崖搭建的歪斜木屋和幾孔破舊窯洞便是全部,肮臟而混亂。林豹子站在最大那間原本屬於匪首的屋子前,一腳踹開破爛的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煙草、汗臭和黴爛氣味的汙濁空氣撲麵而來。屋裡隻有一張歪斜的木桌和幾張破板凳,角落裡胡亂堆著些搶來的糧食、布匹,還有幾壇喝剩的劣質酒。
“豹子哥,搜過了。”程千裡彙報,語氣帶著慣常的不屑,“存糧不多,粗糧細糧加起來,夠咱們現在這點人撐個把月。武器儘是些老套筒、土銃,膛線都快磨平了,子彈也缺得厲害,還不如咱們繳獲鬼子的邊角料。”
林豹子抓起桌上半瓶不知名的劣質燒刀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線般直衝喉嚨。他環視著聚攏過來的隊員,以及那些跟隨著過來、眼巴巴望著他們的村民,猛地將酒瓶頓在桌上,聲音洪亮地砸在冰冷而汙濁的空氣裡:“鄉親們!你們都看見了!這野狼嶺,從今兒起,改姓‘利刃’了!小鬼子占咱的家,土匪喝咱的血,這他娘的窩囊日子,到頭了!咱們八路軍,就是來紮下根,跟狗日的乾到底的!有卵子的,想拿起槍跟鬼子乾,護住自己爹娘婆姨娃娃的,就留下!我林豹子把話放這兒,隻要我利刃還有一個人在,就絕不讓鄉親們再受這鳥氣!利刃,從今天起,招兵買馬!”
寒風卷著雪沫從破了的窗戶灌入,吹得桌上油燈的火苗瘋狂跳動,映著林豹子剛毅如鐵的臉龐,也映著傅水恒眼中燃起的、更為複雜深沉的火焰——那是野心,是責任,更是對未來的龐大規劃藍圖。係統界麵上,據點管理界麵裡,“招兵”、“建設”、“防禦”等多個選項正幽幽亮起,等待著他的決策。
山寨前的空地上,很快豎起了一根簡易卻結實的木杆。一麵用繳獲的日軍軍旗反麵匆匆縫製、用木炭歪歪扭扭寫著“利刃”兩個大字的紅旗,在凜冽的朔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團在蒼白天地間倔強燃燒的火焰。
※※※
時間在緊張的整訓、建設和零星摩擦中悄然流逝。解救勞工帶來的隊伍急劇擴充,像給初生的機體注入了大量新鮮血液,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近五百張嗷嗷待哺的嘴,每天消耗的糧食是一個天文數字。原有的儲備和曆次戰鬥的繳獲,在龐大的日常需求麵前,如同杯水車薪。駐地周邊能籌集到的糧食越來越少,鬼子和偽軍也對邊緣地區的糧食控製得越來越嚴,暗中進行的采購渠道也屢受打壓。一種無形的焦慮開始在隊伍和剛剛初步安置下來的勞工中蔓延,饑餓的陰影如同烏雲般籠罩在初生的根據地上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不能讓好不容易救出來的鄉親,剛脫離鬼子的虎口,又餓死在我們這裡!”傅水恒在利刃小隊和骨乾隊員參加的緊急會議上,語氣沉重卻異常堅定,手指敲打著粗糙的木製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不能讓我們的戰士餓著肚子去和鬼子拚命!糧食,必須儘快解決,而且要徹底解決!”
目標很快被鎖定——位於黑雲寨與山口據點之間的一個重要節點,劉家店據點。這裡不僅是偽軍一個連的駐地,更是一個規模不小的糧食囤積與轉運站。根據孫石頭偵察組和剛剛艱難發展起來的內線情報顯示,近期有一批從周邊多個鄉鎮強征來的糧食,約莫兩萬斤,正集中囤積在劉家店據點的倉庫裡,預計幾天後就會統一運往山口據點的日軍主力部隊。
“劉家店……”負責軍事訓練的趙鐵錘皺著眉頭,用木炭在簡陋地圖上點了點,“我去看過,據點修得比咱們端掉的東嶺炮樓還結實,環繞的壕溝、鐵絲網、碉堡火力點一應俱全。駐了胡四魁一個連的偽軍,雖然大部分是混日子的貨色,戰鬥力不強,但硬打的話,傷亡且不說,糧食在戰鬥中也容易毀掉,一把火或者幾發炮彈就全完了。”
“而且肯定會打草驚蛇。”參謀長接口道,麵露憂色,“黑雲寨和山口據點的鬼子偽軍距離都不遠,一旦我們強攻劉家店陷入僵持,敵人援兵很快就能趕到,形成兩麵甚至三麵夾擊,我們就被動了。”
會場一時陷入了沉默。強攻不可取,智取又談何容易?偽軍再慫,也是有一百多條槍,據守著堅固工事。
傅水恒卻沒有絲毫氣餒,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桌麵,目光投向一直負責情報梳理和內線工作的張天翼因其心思縝密,已被傅永恒指定協助參謀長負責情報工作):“天翼,把劉家店偽軍連長胡四魁的情況,還有我們那個內線的情況,再詳細說一遍,重點是性格弱點、近期動向和內部矛盾。”
張天翼立刻起身,條理清晰地彙報,顯然下過功夫:“劉家店偽軍連長叫胡四魁,外號‘胡耙子’,原來是本地的一個保安團頭目,鬼子來了就順勢投了偽。此人貪財好色,雁過拔毛,但膽子其實不大,並非死心塌地跟鬼子賣命,更多是抱著混日子、撈好處的心態。他手下的兵也多是本地征召或原保安團的人,混日子的多,真正鐵杆漢奸少。我們發展的內線,是據點裡的司務長,叫王老栓,家裡老娘和妹妹都在我們根據地這邊,上次偷偷送過關於偽軍調動的情報,基本可靠。據王老栓最近一次冒險傳出的消息說,胡耙子最近因為上麵催糧催得緊,任務重,又因為私下倒賣物資、克扣軍餉的事可能被上麵有所察覺,正心煩意亂,坐立不安,對派他來頂缸的日本顧問和上司也頗有怨言,喝酒時曾抱怨過‘兩頭受氣’。”
傅水恒敲擊桌麵的手指突然停住,眼中銳利的光芒慢慢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絲成竹在胸的冷峻笑意:“心煩意亂?有怨言?兩頭受氣?貪財怕死?……這就好辦了。硬碰硬傷亡大,那就攻心為上。咱們這次,不跟他動刀動槍,跟他‘談談心’,來個裡應外合,巧取軍糧!”
他環視在場所有骨乾,看到他們眼中燃起的希望與好奇,站起身,走到那張簡陋的地圖前,開始部署他那大膽而精細的計劃。
“‘裡’,在於攻心與策應,核心是胡四魁和王老栓。”
他看向張天翼:“天翼,你執筆,以我利刃支隊的名義,親自給胡四魁寫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