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水恒口述,張天翼記錄,眾人凝神傾聽。信中沒有激烈的譴責口號,而是擺事實、講道理,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
其一,點明他替鬼子賣命、欺壓鄉親,最終絕不會有好下場,曆史上漢奸的下場曆曆在目。
其二,闡明八路軍政策寬大,對於幡然醒悟、戴罪立功者,不僅既往不咎,還能保證其本人和部下家人的安全與財產。
其三,精準點出他近期因催糧、克扣軍餉、倒賣物資而承受的巨大壓力,以及對日本主子的不滿,暗示我們對其內部情況了如指掌,情報網絡無孔不入。
最後,提出一個看似“雙贏”的交易:我們不想流血衝突,隻求糧食救急。明晚子時,請他行個方便,打開倉庫側門,讓我們運走部分糧食約三分之一,即七千斤左右)。作為回報,第一,我們會留下足以讓他對上交代的“辛苦費”少量金銀,由係統積分兌換,比他自己克扣的隻多不少);第二,我們承諾事後絕不對外宣揚是他放的水,保全他的麵子和地位;第三,信中也隱晦而嚴厲地警告,若他不識時務,拒絕合作,那麼他克扣軍餉、私下倒賣軍糧物資的確鑿把柄,可能就會“不小心”落到他的日本主子手裡,屆時,等待他的恐怕不隻是丟官,更是掉腦袋。
這封信,軟硬兼施,打蛇打七寸,將胡四魁貪財、怕死、又想保住地位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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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的任務,還是交給程千裡。”傅水恒看向鬼手,“化裝成送菜的農戶,利用王老栓的接應,必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直接送到胡四魁的臥室床頭。讓他沒有轉圜和拖延的餘地。”
“‘外’,在於威懾與接應,確保萬無一失。”
傅水恒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光靠一封信,還不足以讓這隻老狐狸徹底就範。我們必須展示出足夠的力量,讓他明白,除了合作,彆無選擇,即便想耍花樣,也絕無可能成功。”
“龍牙小分隊全員出動!”他看向林豹子,“豹子,由你和銳鋒帶領,攜帶全部自動火力和狙擊裝備,利用夜色和偽裝,秘密滲透到劉家店據點外圍的製高點、交通要道和可能的援兵來路。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而是監視和威懾。嚴密監控據點內一切動向,一旦發現胡四魁企圖耍花樣,或情況有變,無需等待命令,立即以最精準凶猛的火力,打掉探照燈,壓製崗樓,製造最大混亂,同時封鎖要道,為運糧隊伍爭取撤離時間。”
“明白!保證讓裡麵的二鬼子連頭都不敢露!”林豹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主力部隊,”傅水恒看向趙鐵錘和王栓柱,“趙排長,王排長,你們帶領一排和三排,攜帶所有擲彈筒和重武器,在距離據點三裡外的這片密林裡隱蔽待命。”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標記點,“作為總預備隊。一旦聽到據點方向傳來異常槍聲,或接到我的信號,一排立即前出接應龍牙和運糧隊,三排迅速占據這片高地,構築阻擊陣地,準備攔截可能從黑雲寨或山口據點出來的援敵!”
“是!”趙、王二人轟然應諾。
“劉排長!”傅水恒看向劉大腳。
“到!”
“你的三排和新兵隊伍,任務同樣重要。在更後方的這個預定山穀接應點,準備好所有能動員的運輸工具——繳獲的騾馬大車、獨輪車,以及動員起來的數百名根據地的青壯年。糧食一到,必須以最快速度轉運回根據地深處隱蔽起來。同時,在接應點外圍布置警戒哨。”
“放心吧,隊長!保證一顆糧食都丟不了!”劉大腳拍著胸脯。
最後,傅水恒看向參謀長和自己:“參謀長,你和我,在‘龍牙’小隊陣地後方設立前沿指揮點,統一協調。各小組利用短距通訊器係統兌換,數量有限,配給關鍵節點)保持聯絡,每隔一刻鐘彙報一次情況。”
他環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殺伐決斷:“整個計劃,環環相扣。‘裡’是攻心利誘,是鑰匙;‘外’是武力威懾與保障,是鐵拳。核心目標隻有一個——‘巧取’!在不爆發大規模衝突、不引起敵人警覺的情況下,拿到我們急需的糧食,削弱敵人,壯大自己!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
“清楚!”眾人壓低聲音卻士氣高昂地回答。
“各自準備,行動時間,明晚亥時出發,子時正刻動手!”
※※※
行動的前夜,野狼嶺根據地氣氛凝重而充滿期待。傅水恒在自己的木屋裡,對著係統界麵生成的劉家店據點沙盤,反複推演著每一個細節,思考著各種可能的意外與應對方案。他剛剛消耗了100積分,使用了一次“區域掃描初級)”,再次確認了據點內部倉庫位置、哨兵分布沒有大的變動。
程千裡在天黑前順利返回,確認信已通過王老栓的配合,成功放到了胡四魁臥室的枕頭下。深夜,王老栓也冒險用約定的方式傳出消息:胡四魁晚上看到信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久,期間摔了一個茶杯,臉色變幻不定,但最終沒有立刻發作或上報給日本顧問,隻是命令今晚加雙崗,但崗哨布置……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倉庫側門附近區域。
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傅水恒心中稍定,但不敢有絲毫放鬆。成敗,就在明晚子時見分曉。
第二天夜晚,月黑風高,濃厚的雲層遮蔽了星月之光,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正是秘密行動的絕佳時機。各部隊按計劃悄然離開野狼嶺,如同數支利箭,射向黑暗中的劉家店。
我參謀長)帶著主力一排和三排,潛伏在預定樹林裡,戰士們依靠著樹乾,裹緊棉衣,抵禦著嚴寒。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幾乎能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聲。時間仿佛被凍結,過得格外緩慢。
子時將近。
據點方向,一片死寂,隻有那盞主要的探照燈的光柱,在夜色中例行公事地來回掃動,劃破黑暗,卻更顯周圍環境的幽深。
“龍牙”小隊的隊員們,埋伏在據點外圍冰冷的草叢中、土坎後,槍口對準了據點的崗樓和各個出入口,手指搭在冰涼的扳機護圈上,身體仿佛與大地凍為一體。周銳鋒的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牢牢鎖定了崗樓上那個偶爾晃動的身影。
傅水恒和我,趴在“龍牙”陣地後方的一個背風小土坡上,借著枯草的掩護,緊盯著據點那扇關鍵的側門,以及整個據點的動靜。傅水恒甚至能感覺到身邊雪層的輕微震動,那是戰士們在嚴寒中抑製不住的輕微顫抖,但他自己的呼吸卻平穩而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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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正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據點內部,似乎傳來幾聲被風聲掩蓋的短促狗吠,隨即又安靜下去。然後,在所有人緊張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據點側麵那扇平時緊閉、用於運送物資的厚重木製小偏門,發出了輕微卻清晰的“吱呀”一聲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它,緩緩地打開了一條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道微弱的燈籠光,從門縫裡探出,謹慎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對著外麵的黑暗,不緊不慢地晃動了三下——這正是王老栓傳遞的,約定的安全信號!
“門開了!”耳麥裡傳來林豹子壓抑著興奮和警惕的聲音。
“各小組注意,按計劃,行動開始!保持靜默!”傅水恒對著彆在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沉聲下達了命令,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早已等候在附近溝渠裡的、由根據地青壯年和部分精銳戰士混合編成的運糧隊,在張天翼和趙雲龍的帶領下,如同悄無聲息的溪流,又如同默契的工蟻,迅速而有序地從那扇敞開的偏門湧入據點。整個過程,除了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幾乎沒有其他聲響。據點主樓和幾個主要崗樓上依舊毫無反應,巡邏隊的腳步聲也遠遠傳來,又漸漸遠去,仿佛整個據點都在沉睡,或者說,在某些人的默許下,選擇了“沉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傅水恒緊緊盯著據點,我能看到他側臉繃緊的線條,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我們能隱約聽到據點倉庫方向傳來極其輕微的、麻袋摩擦地麵的拖動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小時),運糧隊開始兩人一組,或扛或抬,將沉甸甸的糧食口袋從偏門陸續運出。外麵接應的人立刻上前,默契地接過,小跑著將糧食轉移到更後方隱蔽處的大車和獨輪車上。隊伍井然有序,效率極高,顯然經過了事先的演練。
傅水恒對著耳麥低聲詢問:“天翼,裡麵情況如何?胡四魁有沒有露麵?”
張天翼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傳來:“隊長,胡四魁始終沒露麵,臥室燈一直黑著。隻有王老栓在倉庫這邊暗中配合指揮,他也緊張得很。糧食很多,我們嚴格按計劃,隻搬運了大約三分之一,最多七千五百斤,絕不多拿,避免對方狗急跳牆。留下的金條和那封‘今收到軍糧若乾,以此物抵資’的收條,已經放在空出來的糧堆上了,很顯眼。”
“很好!保持節奏,按預定重量,完成後立刻撤離!豹子,外圍加強警戒,防止最後時刻出岔子!”
“明白!”
當最後一名運糧隊員悄無聲息地走出偏門,對著黑暗打了個完成的手勢後,那扇小門又被人從裡麵輕輕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緩緩關閉,插銷落下的細微聲響隱約可聞。一切重歸寂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糧食氣味,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運糧隊伍帶著沉甸甸的、關乎根據地生存的收獲,迅速而有序地消失在夜色中,沿著預定路線,向根據地方向疾行。
“龍牙小隊,保持監視至運糧隊脫離接觸。主力部隊,按預定路線,交替掩護,撤離!”傅水恒再次下令。
林豹子的狙擊組和周銳鋒的機槍組,如同蟄伏的獵豹,又耐心地警戒了半個時辰,確認據點內外再無任何異常動靜,運糧隊也已安全遠去,這才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然撤離了潛伏陣地。主力部隊也隨後悄然退去。
整個行動,從偏門開啟到最後一支掩護隊伍安全撤離,沒有放一槍一彈,沒有驚動據點裡絕大多數偽軍士兵,甚至可能連那位胡四魁連長,都在自己的房間裡“睡”得異常深沉。我們就像一陣掠過敵營的夜風,吹走了敵人賴以生存的軍糧,留下的是足以讓胡四魁焦頭爛額的“買命錢”和無法銷毀的“通共”證據。
※※※
當滿載糧食的車隊吱吱呀呀、浩浩蕩蕩地駛入根據地核心山穀時,東方的天邊剛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等候多時的鄉親們和留守的戰士們再也抑製不住,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口袋,看著大家臉上洋溢的由衷喜悅和如釋重負的表情,我知道,我們又一次贏了!贏得漂亮,贏得巧妙,贏得不費一兵一卒!
傅水恒站在高高的糧堆旁,晨曦映在他年輕卻已顯剛毅的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與沉靜。他低聲對我說,語氣中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參謀長,‘炎黃’的結算到了。‘巧取豪奪’成就,獎勵800點;‘兵不血刃’成就,獎勵500點;‘解決重大補給危機’成就,獎勵1000點;還有‘震懾偽軍、促其動搖’帶來的潛在戰略影響積分300點。這一次,總計兩千六百點積分入賬。”
我點了點頭,心中感慨萬千,看著這個在短短時間內飛速成長的年輕指揮員。這一次,我們揮舞的,並非鋼鐵的利刃,而是由智慧、情報、人心與精準謀略鑄就的無形之刃。它比任何槍炮都更加有效,更加令敵人防不勝防,從內心深處感到膽寒。傅永恒再次用他超越時代的眼光、縝密的思維和係統恰到好處的輔助,為初生的根據地開辟了一條以最小代價獲取最大戰果的新路,也為日後對付偽軍、分化瓦解敵人,樹立了一個經典的範本。根據地的糧食危機,暫時得到了極大的緩解,而“利刃”的威名與智慧,也必將隨著這次傳奇般的“借糧”行動,在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上,悄然傳揚開來。
風雪依舊,但利刃已礪,鋒芒初露。前路,必將更加艱險,但也更加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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