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視角開篇)
團部那盞昏黃的煤油燈,已經在我和傅水恒對麵跳動了整整三個時辰。窗外的太行山隱沒在墨一樣的夜色裡,隻有哨兵偶爾經過的腳步聲,提醒著我們這片根據地的脈搏仍在頑強地跳動。桌上攤著的,是剛剛由地下交通員冒死送出的情報彙總,上麵羅列著日軍駐山西第一軍司令部最新下達的“經濟封鎖實施細則”,條目之細,手段之狠,前所未見。
“老傅,你看這裡,”我用紅鉛筆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糧食、布匹、食鹽、藥品,尤其是鐵器、煤油,所有根據地必需物資,嚴禁流入我控製區。封鎖線外增設了上百個檢查所,許進不許出,對過往百姓‘搜身抄檢,寸縷不得逾越’。這是要活活困死我們啊。”
傅水恒——我的團長,我的戰友,這個從另一個時空帶著神秘“係統”而來的靈魂,此刻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惶。他端起那個磕掉了不少瓷的茶缸,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苦茶,眼神銳利得像要刺穿這濃重的夜色。“不是困死,是逼我們出去,和他們打陣地戰。或者,等著我們內部生變,不戰自潰。”他放下茶缸,手指點著另一份情報,“瞧瞧,他們還搞起了‘配給製’,嚴格控製占領區物資流向,連老百姓買斤鹹鹽都得登記畫押。同時,高價收購附近區域的糧食、棉花,企圖從源頭上掐斷我們的補給。這一手,毒辣,也精準。”
我深以為然。獨立團經過連續征戰,特彆是剛剛挫敗了敵人一次中等規模的“掃蕩”,部隊雖士氣高昂,但消耗極大。繳獲的彈藥需要補充,傷員需要藥品,眼看秋去冬來,戰士們身上還多是單薄的夏衣,糧食儲備更是捉襟見肘。日寇這一招經濟封鎖,正打在我們的七寸上。以往,我們還能通過地下渠道,從敵占區秘密購入部分急需物資,或者通過戰鬥繳獲來補充。但現在,這條細若遊絲的生命線,正被敵人用重兵和嚴酷法令,一點點地絞緊。
“壓力很大。”我沉聲說,目光掃過牆上那幅粗糙的軍用地圖,代表著獨立團控製區的紅色區域,像幾片孤舟,被代表日偽勢力的藍色、灰色重重包圍。“各營、區小隊的報告都上來了,反映的情況很一致:糧食最多支撐半個月,食鹽存量不足十天,傷員的消炎藥已經見底,很多戰士的草鞋都快磨穿了。老百姓的日子更難過,敵人封鎖,根據地的物資出不去,山貨、藥材換不回錢和必需品,一些村莊已經出現了斷鹽的跡象。”
傅水恒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沉默地凝視著。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山嶽般的沉穩。我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比誰都重。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是我們最大的依仗,但積分並非無窮無儘,兌換物資也需遵循某種我們尚不完全理解的規則。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強調,係統是助力,絕不能讓我們產生依賴,根子還是要紮在這片土地上,靠我們自己站起來。
良久,他轉過身,眼中跳動著一種我熟悉的光芒,那是每次麵臨絕境,他總能找到破局之路時的神采。“參謀長,敵人這是給我們送來了一個‘發展壯大’的機會啊!”
我一怔。“機會?”
“對!”他走回桌邊,手指有力地敲擊著桌麵,“他們以為封鎖就能壓垮我們?正好!這逼著我們必須徹底丟掉等、靠、要的幻想,逼著我們把自己這攤家務,真正搞起來!糧食不夠?山裡有的是荒地!布匹沒有?我們自己種棉花、紡線織布!食鹽緊缺?我記得根據地邊緣有幾個小鹽池,以前沒重視,現在必須搞起來!沒有鐵,我們就回收一切廢舊鐵器,想辦法建自己的小高爐!沒有藥,我們就發動群眾,上山采集中草藥!”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快而清晰:“敵人想用經濟戰困死我們,那我們就打一場轟轟烈烈的生產自救運動!這不隻是解決生存問題,更是要夯實我們根據地的根基!根基穩了,任憑他風吹浪打,我們都能巋然不動!這,就是為我們下一步的‘大生產運動’,掃清思想障礙,奠定物質基礎的最好契機!”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戰略意圖。化被動為主動,變壓力為動力。這不僅是應對封鎖的戰術,更是關乎獨立團乃至整個根據地能否長久生存、發展的戰略!我猛地一拍大腿:“說得對!老傅!我們不能隻盯著敵人封鎖帶來的困難,更要看到這背後逼迫我們自力更生的巨大動力!這步棋,我們必須要走,而且要走在敵人前麵,走得漂漂亮亮!”
接下來的幾個晝夜,團部燈火幾乎未曾熄滅。我和傅水恒,加上政委傅必元,我們三人構成了獨立團的領導核心。傅必元同誌性格沉穩,善於做思想工作和群眾動員,與傅水恒的果敢決斷、我的周密籌劃相得益彰。我們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被戰士們戲稱為“鐵三角”。此刻,這“鐵三角”正高速運轉,應對這場沒有硝煙的經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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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必元負責統一思想,穩定軍心民心。他親自下到各營連,召開乾部會、戰士座談會,又深入到附近村莊,召集農會、婦救會乾部,反複闡述生產自救的偉大意義,駁斥“敵人封鎖沒辦法”的消極論調,號召“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那帶著濃重鄉音、卻又充滿感染力的講話,像春風一樣,吹散了籠罩在人們心頭的陰霾,點燃了軍民心中艱苦奮鬥的火焰。他組織宣傳隊,編快板,寫標語,把生產自救的口號唱遍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
我則主要負責製定具體的生產計劃和軍事保障方案。根據傅水恒提出的“以農業為主,兼顧工業、手工業、運輸業和畜牧業,全民動員,公私兼顧”的總方針,我帶著司令部的幾個參謀,日夜測算,實地勘察。
“參謀長,你看,”作戰參謀小李指著地圖上幾塊用綠色標記的區域,“這一帶,黑虎峪、野狼窪、老鷹溝,都是坡度較緩的陽坡地,土質據說不錯,隻是常年荒蕪,灌木叢生。如果能開墾出來,起碼能增加上千畝良田。”
“水源呢?”我問。
“黑虎峪附近有條季節性溪流,可以想辦法引水。其他兩處,可能需要打井或者修建蓄水池。”
“工程量不小。”我沉吟道,“組織部隊,以營連為單位,劃分區域,包乾開墾。同時動員附近村民,以工代賑,我們提供夥食,或者將來收獲後分成。”
“是!”
“還有這裡,”我指向地圖另一側,“靠近二營防區的這片灘塗地,土壤偏鹽堿,但據說適合種一種耐堿的‘青芒’草,是很好的牧草。我們可以嘗試發展畜牧,養羊、養牛,解決肉食和皮毛來源。”
“這個需要技術指導,老百姓裡有沒有懂這個的?”
“已經讓政治處去摸底了。”
我們又討論了建立被服廠的可能性。布匹是硬通貨,也是封鎖最嚴的物資之一。傅水恒通過係統,似乎能提供一些關鍵設備,比如改良的紡車、織布機的圖紙,但原料——棉花,需要我們自己解決。我們劃出了幾塊試驗田,準備試種棉花。同時,發動群眾收集舊棉絮、破布頭,交給被服廠翻新再利用。
傅水恒則動用了他的“係統”。他常常一個人對著虛空凝神,或者突然在紙上寫下一些我們看不懂的符號和名稱。我知道,他是在與那個名為“炎黃”的係統ai交流,用戰鬥和成就積累的積分,兌換我們最急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