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的當晚,我們三人又聚在作戰室裡。
這是個機會。傅水恒說,隻要在演習中表現出色,我們的戰法就能在全軍推廣。
傅必元卻有些顧慮:我聽說有些老同誌對這種花架子很不以為然。演習場上,恐怕會有人故意刁難。
我點點頭:必須做好充分準備。不僅要展示技能,還要展示這種戰法的理論基礎和實戰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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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緊鑼密鼓準備演習時,前方傳來緊急情報:日軍一個機械化聯隊正在向根據地迂回,預計三天後就會到達我們防區。
要不要向總部請示,推遲演習?我提出建議。
傅水恒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恰恰相反,這正是檢驗我們戰法的好機會。
我們製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特戰分隊提前出發,在日軍必經之路設伏,遲滯其行軍速度;大部隊按原計劃開赴演習地域;隻留小股部隊伴裝主力堅守。
這把賭得有點大。傅必元遞給我一碗地瓜酒。
我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咱們的兵,經得起考驗。
特戰分隊出發的那天早上,下起了小雪。戰士們背著沉重的裝備,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中。栓子走在隊伍最後,回頭向我敬了個禮。我忽然想起,今天是他十九歲生日。
【六】
總部的演習場設在太行山深處的平緩穀地,來自各軍區的代表坐在臨時搭建的觀摩台前。當我們的特戰分隊出場時,我聽見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就這麼幾十號人?夠乾什麼的?
你看他們的裝備,比主力部隊還精良。
第一課目是滲透偵察。特戰分隊在雪地裡匍匐前進,白色披風與雪原融為一體。班長王鐵錘帶領隊員利用地形掩護,十分鐘內就突破了由總部警衛營防守的模擬防線。
觀摩台上站起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將軍,讓那個帶隊的過來。
王鐵錘跑步上前敬禮。老將軍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山頭:帶上你的人,半小時內拿下那個製高點,能做到嗎?
所有望遠鏡都轉向目標。那處山頭陡峭險峻,明哨暗堡密布,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按規定,這種課目應該給至少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王鐵錘麵不改色:報告首長,二十分鐘就夠了!
他帶著特戰分隊迅速消失在樹林中。我們通過望遠鏡觀察著他們的行動。特戰分隊分成三個小組,一組正麵佯攻,二組側麵迂回,三組從絕壁攀援而上。
第十八分鐘,山頭上空升起三顆紅色信號彈——任務完成。
觀摩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不少人的表情依然將信將疑。
接下來是神槍手分隊的遠程狙殺演示。栓子帶著五名戰士在三百米外射擊,子彈精準命中模擬碉堡的射擊孔。
那個娃娃兵,老將軍又開口了,能打中那棵孤樹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遠處那棵在寒風中搖曳的樹,距離至少四百米。栓子單膝跪地,調整標尺,整個演習場寂靜無聲。
槍聲過後,樹梢應聲而斷。
掌聲終於熱烈起來,但質疑聲並未完全消失。
打仗不是耍雜技。一位臉上帶疤的師長說,真要打起仗來,還能這麼準?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通訊員跳下馬,將一份電報交到我手中。我快速瀏覽,心頭一緊:特戰分隊成功遲滯了日軍聯隊,但付出了傷亡四人的代價,其中一人犧牲。
我把電報遞給傅水恒,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怎麼了?老將軍敏銳地問。
傅水恒立正回答:報告首長,我們的特戰分隊正在三十裡外與日軍一個機械化聯隊交戰。這是剛傳來的戰報。
演習場頓時嘩然。
胡鬨!那位臉上帶疤的師長拍案而起,怎麼能讓這麼寶貴的部隊去冒險?
傅必元站起來,平靜地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特戰分隊的存在價值,就是在關鍵時刻發揮關鍵作用。
老將軍沉默片刻,問:戰果如何?
炸毀日軍運輸車十二輛,斃傷敵軍近百人,成功遲滯敵軍行軍速度。我回答,我部傷亡四人,其中一人犧牲。
觀摩台上鴉雀無聲。這份戰報的衝擊力,遠勝過任何演習課目。
老將軍緩緩站起身,向著特戰分隊作戰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所有觀摩人員紛紛起立敬禮。
傳令,老將軍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演習提前結束,各部隊立即返回防區。水恒同誌,必元同誌,你們留下來,詳細彙報特戰分隊的情況。
【七】
我們連夜返回根據地。途中,傅必元騎著馬與我並行:犧牲的戰士叫趙小虎,二十一歲,是特戰分隊的爆破手。為了炸毀最後一輛運輸車,他沒能及時撤離。
我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沒有說話。每一次戰術創新,都要付出血的代價。這是戰爭的殘酷真理。
回到團部,我們立即投入了新的工作:編寫訓練手冊,總結實戰經驗,為全軍推廣做準備。
政治部的小劉帶著兩個乾事,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用鋼板刻印出第一批教材。傅水恒口述實戰經驗,傅必元整理理論要點,我負責繪製戰術圖解。油燈的煙霧把我們的眼睛熏得通紅,手上的凍瘡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但推廣過程充滿波折。第一批來學習的乾部中,就有那位在演習場上質疑我們的疤臉師長。他叫周大山,是出了名的猛將,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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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保守,他在訓練場上直言不諱,打仗最終還是要靠刺刀見紅。你們這些偷偷摸摸的打法,成不了大氣侯。
傅水恒也不爭辯,隻是說:老周,咱們比劃比劃?
對抗演練中,周師長親自指揮一個加強連進攻,我們隻出動一個特戰小組防禦。結果,周師長的部隊在兩個小時裡寸步難行,所有的指揮員都被判定陣亡。
晚上,周大山拎著一壺酒來找我們。三碗酒下肚,這個硬漢的眼睛紅了:今天我服了。明天就派人來學習,我親自帶隊!
這樣的故事在不斷重演。每一個來學習的部隊,從懷疑到信服,從信服到推崇。我們的訓練手冊也在實踐中不斷完善,增加了更多實戰案例,細化了很多操作規範。
最讓我欣慰的是栓子的成長。他已經能夠獨當一麵,負責神槍手分隊的日常訓練。來學習的乾部們經常圍著他,請教射擊技巧和訓練方法。這個曾經不識字的小戰士,如今講起戰術理論來頭頭是道。
都是參座和團長、政委教得好。每次被人誇獎,栓子總是這樣回答。
【八】
冰雪消融時,總部的正式文件下來了:在全軍推廣水恒必元特戰訓練體係。文件的附件中,詳細規定了特戰隊員的選拔標準、訓練大綱、裝備配置。
傅必元拿著文件,的手有些發抖:沒想到,真能在全軍推廣。
傅水恒站在窗前,望著訓練場上操練的戰士:這不是你我的功勞,是戰士們的鮮血和汗水換來的。
為了滿足各軍區輪訓的需求,我們在根據地建立了特戰訓練基地。從各部隊選派來的骨乾在這裡接受三個月的強化訓練,結業時都要在榮譽牆上留下名字。
四月五日,清明。我們在新修的烈士陵園舉行追悼會。陵園裡新添了四座墳墓,都是在推廣特戰戰術過程中犧牲的戰士。其中就有趙小虎,那個在第一次實戰檢驗中犧牲的爆破手。
栓子站在墓碑前,輕輕放下一個子彈殼:班長,咱們的法子,現在全軍都在學了。
山風吹過,鬆濤陣陣,仿佛是犧牲的戰友們在回應。
晚霞滿天時,我獨自登上後山的觀察哨。訓練場上,來自不同部隊的戰士們正在操練。殺聲震天,塵土飛揚。傅水恒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
他指著山下,這才隻是開始。
是的,這隻是開始。但我相信,這些在戰火中淬煉出的戰術種子,必將在這片飽經磨難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開出最絢爛的勝利之花。
遠處,栓子正在指導新來的學員進行射擊訓練。夕陽給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那挺直的脊梁,仿佛承載著這支軍隊的未來。
我掏出筆記本,寫下今天的日期:一九三九年四月五日。然後在下麵補上一行小字:特戰之術,今日始行於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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