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海外僑胞大量外彙與物資,傅水恒團長卻決定全部上交,引發內部不解。
陳川參謀長力排眾議:“我們要建的不是倉庫,是通往未來的橋梁。”
日軍特工隊瘋狂截擊物資通道,獨立團竟用假情報引誘敵人進入雷區。
當副總指揮看到我們繪製的全球物資網絡圖時驚歎:“一個團竟有如此戰略眼光!”
護航隊首戰那夜,風雪中的刺刀映著月光,傅必元政委望著血染的運輸線喃喃道:“這影響力……真大啊!”
師部的表彰通報和隨軍記者斯諾先生那篇《山西山區的新式戰術》在英美報刊上引發的後續效應,像兩塊先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尚未完全擴散,真正的滔天巨浪便接踵而至。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團部通訊班。原本相對規律的通訊頻率被徹底打破,來自天津、上海、香港,甚至遠至舊金山、新加坡的電報,雪片似的飛來。開始還多是詢問、致敬,很快,內容就變成了實質性的——彙款通知。
“團長!政委!參座!”通訊班長抱著一摞剛譯出的電文,幾乎是撞開了團部木板門,臉上是混雜著激動與茫然的紅暈,“又……又來了三封!香港彙豐的,美金,加起來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反複翻了兩次。
傅水恒團長從地圖上抬起頭,濃黑的眉毛擰著,接過電文掃了一眼,沒說話,遞給了旁邊的傅必元政委。傅政委扶了扶眼鏡,仔細看著,鏡片後的眼睛越睜越大,半晌,才倒抽一口涼氣,把電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水恒,這……這已經不是熱情了,這是火山噴發啊。”
我走過去,拿起那幾份電文。冰冷的紙張上,印刷體的英文和數字背後,是滾燙的、跨越重洋的赤子之心。海外僑胞們,被斯諾的報道深深觸動,將他們縮衣節食省下的血汗錢,千方百計彙了過來,指明援助“八路軍獨立團”。除了外彙,還有一些電報是告知已啟運的物資清單,藥品、奎寧、通訊器材、甚至還有小型機床的部件。
團部裡一時寂靜,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支持,帶來的不僅是喜悅,更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傅水恒沉默地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山區夜色。他的背影如山嶽般沉穩,但緊握的拳頭透露著內心的波瀾。許久,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我和傅必元,聲音低沉而堅定:“老傅,老陳,我的意見,這些外彙和物資,我們獨立團,一分不留,全部上交總部,由老總們統一分配。”
這話一出,傅必元政委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全部?水恒,我們團現在也確實……”
傅水恒抬手打斷他,走到那張簡陋的山西地圖前,手指卻仿佛點在了更廣闊的世界版圖上:“我明白咱們缺。但你們想想,僑胞們捐助我們,是因為我們獨立團打了幾個勝仗,但根本上,是為了支持我們整個八路軍,整個敵後抗戰!這筆錢物,放在我們團,能改善我們的裝備,能讓我們多吃幾頓飽飯。但放在總部,就能變成更多部隊的槍支彈藥,就能支撐起整個華北敵後的醫療、後勤!這個道理,我們得懂。”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地看著我們:“而且,這不隻是錢和物的問題。這是一條路,一條從海外通向咱們根據地的路!今天它能送來美金和藥品,明天,它就能送來我們急需的技術、情報,甚至國際的聲援!我們要交上去的,是眼前的實惠;我們要建議總部抓住的,是這條未來的生命線!”
我心中一震,傅團長這番見識,已然超出了尋常軍事指揮員的範疇。我立刻接口,聲音清晰地在安靜的團部裡傳開:“團長說得對。我們要建的不是一個隻屬於獨立團的倉庫,那太狹隘了。我們要建的,是一座橋,一座能溝通海外、輸血敵後、通往勝利未來的橋梁!當前最關鍵的有兩點:第一,立即將款項物資上繳,並附上我們的詳細報告和建議,懇請總部高度重視並統籌規劃海外渠道建設;第二,力保我們已知的、以及未來總部建立的物流通道暢通安全。日偽軍絕不會坐視這條血管暢通,護航、反截擊,將是我們下一步的重點任務!”
傅必元政委聽著,臉上的些許不解漸漸化為了然和欽佩,他重重一拍大腿:“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我這政治委員,保證做好全團上下的思想工作!咱們獨立團,眼光要放長遠!”
決議已定,行動便雷厲風行。詳細的報告連同第一批彙兌憑證,由最精乾的偵察員護送,快馬加鞭送往總部。報告中,我們不僅彙報了情況,更著重提出了係統化構建海外募捐、采購、運輸網絡的設想,強調了信息保密、渠道多元化和武裝護航的重要性。
等待總部回音的日子裡,獨立團並未閒著。我們借著上次反“掃蕩”繳獲的日軍地圖和不斷彙集來的情報,開始著手梳理太行山周邊,尤其是通往敵占區港口、交通線的所有秘密交通網。我帶著參謀處的幾個小夥子,沒日沒夜地在地圖上標注、推演,將一條條可能的物資通道,設想成需要防禦和爭奪的“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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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副總指揮的回電到了。電文很長,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讚賞和興奮。他完全同意我們的分析和建議,高度讚揚了獨立團“顧全大局、深謀遠慮”的戰略眼光,並告知總部已迅速行動,抽調精乾力量組建專門機構負責此事。同時,電文末尾命令:“著獨立團即日起,組建一支加強連規模的武裝護航隊,由你部負責指揮調度,優先保障已探明之平津線、隴海線北段秘密物資通道安全,積累經驗,以供全軍借鑒。所需人員裝備,可優先從你部及友鄰部隊調配,總部予以追認。”
“成了!”傅必元政委拿著電文,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副總指揮……這是把開辟先鋒的任務交給咱們了!”
傅水恒團長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舒展的笑容,但隨即收斂,目光銳利地看向我:“老陳,護航隊的人選,你來定。要最好的兵,最悍的將,不僅要能打,更要機靈,懂地形,會跟各路‘神仙’打交道。”
“明白。”我沉聲應道。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個連長、排長、老兵的名字。
護航隊的組建幾乎掏空了獨立團的部分骨乾。隊長由一營長,那個打起仗來像頭猛虎,卻又粗中有細的山東漢子張大虎擔任。下麵三個排長,分彆是偵察排出身的“地頭蛇”李二奎,原縣大隊神槍手王根生,以及一個懂點日語、心思活絡的原東北軍老兵趙永貴。隊員更是從各連尖子中百裡挑一,裝備也優先換上了最新繳獲的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還加強了一個迫擊炮班。
就在護航隊緊鑼密鼓進行適應性訓練,熟悉預定護航路線時,壞消息傳來了。日軍顯然也嗅到了風聲。駐山西第一軍司令部下屬的特工隊活動驟然頻繁起來,多次在我們預設的物資交接點附近出現,甚至策劃了一次針對我地方運輸隊的伏擊,雖然被運輸隊靈活擺脫,但損失了一部分珍貴藥材。
“狗日的小鬼子,鼻子真靈!”張大虎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傅水恒盯著地圖,眼神冰冷:“他們想掐斷我們的脖子。沒那麼容易。”
他看向我:“參謀長,鬼子特工隊狡詐,硬碰硬圍剿代價大,效果也未必好。得想個法子,把他們引出來,一次打疼,打怕!”
我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距離我們根據地邊緣約三十裡地的黑風峪。那裡地勢險要,溝壑縱橫,是通往山區的一條要道,但也易於設伏。“團長,鬼子不是想截我們的物資嗎?我們就給他們送個‘大禮包’。”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成型。我們故意通過內線,向日軍特工隊泄露了一個“絕密”情報——獨立團一批由海外僑胞捐助的“重要軍事物資”實則是經過偽裝、內藏炸藥和廢鐵的箱子),將於三日後夜間,經黑風峪秘密運入根據地。同時,我們調動小股部隊,在黑風峪外圍故布疑陣,做出勘察路線、安排接應的假象。
日軍特工隊果然上鉤。第三日深夜,約一個加強小隊規模的日軍特工,穿著便於山地行動的膠底鞋,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黑風峪。他們行動專業,交替掩護,試圖搶占峪口兩側的製高點。
他們不知道的是,從他們踏入黑風峪第一步起,就已經踏入了死亡陷阱。李二奎的偵察排早已像幽靈一樣散布在四周山梁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峪內看似天然的碎石坡、灌木叢下,是工兵排精心布設的連環雷區。
當鬼子大部分人馬進入雷區核心地帶時,隨著張大虎一聲壓抑著怒火的“打!”,三發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
刹那間,地動山搖!
預先埋設的拉雷、絆雷、踏板雷被接連引爆,轟隆隆的巨響在山穀間回蕩,火光衝天,破碎的肢體和武器零件在硝煙中四散飛濺。幾乎在爆炸響起的同時,兩側山崖上,王根生帶領的狙擊手們冷靜地扣動扳機,精準地點名那些在爆炸中僥幸未死、試圖組織反擊的鬼子軍官和機槍手。趙永貴的加強排則用密集的火力,封鎖了峪口,切斷了敵人的退路。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不足半小時,峪內的槍聲和爆炸聲便稀疏下來,最終歸於沉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天亮後打掃戰場,確認殲敵四十三人,繳獲大批精良的衝鋒槍、手槍、電台和特種作戰裝備。我方僅兩人輕傷。此戰,不僅重創了日軍特工隊,更極大地震懾了敵人,為初生的護航行動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護航隊首戰告捷的詳細戰報,連同我們繪製的、初步構想的“全球物資網絡草圖”——上麵標注了已建立聯係的海外僑團、可能的物資集散地、秘密交通線以及敵我控製區節點——再次被送往總部。
據說,副總指揮在看到那張用簡陋顏料和鉛筆繪製的、卻氣勢恢宏的“網絡圖”時,久久不語,最後猛地一拍桌子,對身邊的參謀人員感歎:“一個獨立團,不光仗打得好,竟然能有如此戰略眼光!傅水恒、陳川他們,這是給全黨全軍趟出了一條新路啊!”
消息傳回團部,傅必元政委拿著總部的嘉獎電令,走到團部門口,望著遠處山巒間正在緊張訓練的護航隊身影,又回頭看看掛在牆上的那張越來越詳儘的交通網絡圖。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臉上,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梁,用一種混合著無限感慨、自豪與沉重壓力的語調,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片承載了太多犧牲與希望的土地:
“這影響力……真大啊!”
風雪即將來臨,天際鉛雲低垂。而我們知道,這條用智慧、鮮血和跨越重洋的信任鋪就的道路,才剛剛開始。更艱巨的護航任務,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麵。但獨立團的旗幟,必將在這條生命線的每一個節點上,獵獵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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