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窟靜謐幽深,唯有地下河潺潺的水聲與偶爾從洞頂滴落的水珠聲交織,更顯此地空幽。柔和的光線來自岩壁上鑲嵌的某種天然螢石,光線並不強烈,卻足以照亮這方天地。空氣濕潤清新,帶著淡淡的苔蘚與泥土氣息,與外界歸墟之島的焦灼死寂判若兩界。
陳凡深吸一口氣,濃鬱而溫和的靈氣更準確地說,是經過此地陣法淨化和調和後的地脈源炁)湧入肺腑,竟讓體內幾近枯竭的曜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舒適的悸動。這並非外界那般需要艱難汲取的沉重源炁,而是更容易被吸收的溫和能量。
“好地方……”趙鐵柱忍不住讚歎一聲,他感覺連斷裂的骨頭都在發出細微的癢意,那是愈合的征兆。
“能量場穩定,汙染度低於可探測閾值,適宜休養。”王小明迅速給出了數據支持,但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架,補充道,“但存在多重未知能量場屏蔽,探測範圍被極大限製。我們如同身處一個被嚴密監控的庇護所。”
蘇月清冷的目光掃過溶洞各處,尤其在一些看似尋常的岩石紋路和鐘乳石排列上停留片刻:“此地布局暗合陣法,一草一木皆有可能為陣眼,不可輕動。”
葉輕柔懷中的嫩芽似乎也極為喜歡這裡的環境,兩片嫩葉無風自動,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充沛的生機。
“先安頓下來。”陳凡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他指了指靠近地下河的一片平坦區域,那裡有幾間明顯是人工開鑿的石室,門戶簡陋,卻足夠遮風避雨。
眾人相互攙扶著走入其中一間較大的石室。室內空曠,隻有幾張簡陋的石床和石凳,打磨得還算光滑,角落堆放著一些乾燥的苔蘚,似是作為鋪床之用。雖然簡陋,但相比於外界的廢墟,已是天堂。
陳凡將依舊昏迷的白芷小心地安置在一張石床上。葉輕柔走上前,將懷中的嫩芽輕輕放在白芷枕邊,那微弱的生命綠芒緩緩籠罩著白芷,協助她穩定靈魂創傷。
“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療傷。”陳凡沉聲道。儘管老者看似提供了庇護,但在完全了解這個“遺光會”之前,必要的警惕不可或缺。
趙鐵柱、林火、林冰傷勢最重,幾乎立刻便盤膝坐下,嘗試引導此地溫和的靈氣修複肉身。蘇月則選擇了一處靠近洞壁的位置,指尖輕觸岩壁,似在感受此地能量流動的細微規律,以劍心契合環境,尋求最快的恢複途徑。王小明則開始仔細檢查石室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監視法陣或機關。阿蠻伏在門口,耳朵豎起,警惕著外麵的任何風吹草動。
陳凡沒有立刻開始修煉,他的“回響”之力細細感知著整個石室,乃至延伸到石室外的溶洞空間。他確認此地能量確實純淨溫和,並無隱藏的惡意陷阱,這才略微放心。他也盤膝坐下,開始引導“回響”,嘗試與此地獨特的靈氣建立更深層的聯係。
修煉一開始,陳凡便察覺到了此地的非凡。這裡的靈氣仿佛被某種力量梳理過,雖然本質仍是地脈源炁,卻少了幾分沉重滯澀,多了幾分靈動溫順,吸收煉化的效率遠超在外界廢墟之時。曜印如同久旱的田地,貪婪地吸收著這甘霖,黯淡的印記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重新煥發出微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阿蠻立刻發出低嗚示警。
眾人從修煉中驚醒,警惕地望向門口。
來者並非之前的麻衣老者,而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年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麵容稚嫩,眼神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好奇。他手中提著一個碩大的竹籃,裡麵裝著一些清水囊和幾塊看起來像是某種根莖植物烤製的乾糧。
少年站在石室門口,並未貿然進入,隻是將竹籃放在地上,用清晰而平靜的語氣說道:“執守命我送來清水與食物。此地水源甘洌,食物雖簡,可放心食用。”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室內眾人,尤其在葉輕柔和她枕邊的嫩芽上多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恢複平靜。
“有勞小兄弟。”陳凡起身,拱手致謝,“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貴會蒼淵前輩何在?”他記得老者並未通名,便以“執守”和感覺中的氣度臨時起了“蒼淵”這個稱謂。
少年微微一愣,似乎對陳凡能猜到老者的名號或接近的名號)有些意外,但並未糾正,隻是答道:“我叫石芥。蒼淵執守正在閉關,參詳要事。他吩咐,諸位可在此安心靜養,若有疑問,待他出關後再行解答。切記莫要離開此地區域,亦不可擅闖洞府深處。”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步伐輕盈,很快消失在溶洞的陰影中。
“石芥……遺光會……”陳凡默念著這個名字,感覺這個組織愈發神秘。一個少年,氣息沉穩,麵對他們這群來曆不明、傷痕累累的陌生人,竟能如此鎮定,可見此地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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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來的食物和清水確實無毒,而且品質極佳。清水甘甜清冽,蘊含微弱的靈氣,飲下後通體舒坦。那種根莖烤製的乾糧雖然口感粗糙,卻十分頂餓,且同樣蘊含溫和能量,對恢複體力大有裨益。
眾人分食了食物清水,精神都為之一振。
接下來的時間裡,九曜眾人便在這地下溶洞中開始了緊張的療傷和恢複。此地環境得天獨厚,加上有充足的食物飲水,他們的恢複速度遠超預期。
數日後,傷勢最輕的蘇月和王小明已能自由活動,實力恢複近半。趙鐵柱、林火、林冰的傷勢也穩定下來,開始進行一些基礎的體能恢複。阿蠻的傷口基本愈合,恢複了大部分靈力。葉輕柔的嫩芽又長出了一片新葉,她自身的生命力也恢複了不少,已能分出更多精力幫助白芷。
白芷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紅潤了許多,呼吸平穩悠長,靈魂層麵的創傷在溫和靈氣和葉輕柔生命力的雙重滋養下,正在緩慢修複。
陳凡的“回響”之力恢複最快,已能覆蓋小半個溶洞。他嘗試著更深入地感知這個“遺光洞天”。他發現,溶洞內的靈氣並非均勻分布,而是沿著某些特定的“脈絡”流動,最終彙聚向深處某個方向。那裡似乎存在著一個強大的能量源,也是整個陣法核心所在,氣息晦澀深沉,被強大的禁製籠罩,他的“回響”無法穿透。
“凡哥,”王小明這幾日也沒閒著,他利用有限的材料主要是洞中的碎石和苔蘚)製作了幾個簡單的預警裝置布在石室周圍,同時一直在分析此地的能量數據,“根據靈氣流動軌跡和陣法殘留波動模擬,洞府深處存在的能量源,有73.8的概率與蒼淵執守提到的‘先賢遺塚’或‘古老記載’有關。其能量性質……與你的‘回響’有不足1的相似性波動,但更為古老、龐雜。”
這個消息讓陳凡心中一動。與“回響”相似?難道這遺光會守護的,真的與“守望者”文明有關?
又過了兩日,一直在昏迷中毫無動靜的白芷,睫毛忽然劇烈顫動起來,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白芷姐!”一直守在她身邊的葉輕柔最先發現,驚喜地呼喚。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白芷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她的眼神初時迷茫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圍在床前的夥伴們。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有氣若遊絲的喘息。
“彆急,先喝水。”葉輕柔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潤濕她的嘴唇。
喝了幾口水,白芷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看著大家關切的目光,虛弱地眨了眨眼,算是回應。然後,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打量著這間陌生的石室,眼中露出疑惑。
陳凡簡單地將他們被蒼淵所救,來到這遺光洞天的事情告知了她。
白芷靜靜地聽著,當聽到“遺光會”、“先賢遺塚”這些詞時,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抬起手指,極其艱難地,在空中虛劃了幾個扭曲、古老、完全不屬於現代通用語的符文軌跡。
看到那幾個符文的瞬間,陳凡、蘇月、王小明等對能量和符號較為敏感的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那幾個符文,雖然殘缺扭曲,但其蘊含的意蘊和結構,竟與他們曜印深處某些極其古老、平時根本無法理解的本源印記,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白芷劃完這幾個符文,便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手臂垂落,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但石室內的氣氛,卻因她這無意識的舉動,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白芷……在昏迷中感知到了什麼?她劃出的這些古老符文,又意味著什麼?
這遺光洞天,這神秘的遺光會,與他們九曜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遠超他們想象的、古老而深刻的聯係。而這一切的答案,或許就隱藏在那被禁製守護的洞府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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