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家人因為等待陳教習的回複而度日如年,心中七上八下之際。
一個令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貴客”,卻突然親自登門了。
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
蘇大山和蘇明德剛剛從田裡回來,張氏和王氏正在院子裡晾曬前幾日采摘的草藥。
蘇明理則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溫習著周夫子昨日教授的功課。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蘇家那破舊的茅草屋門前。
緊接著,便是那個縣學管事略顯尖細的嗓音。
隻是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卻再也沒有了倨傲之色,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蘇家小相公可在?我家陳教習親自來看你了!”
陳教習親自來了?!
蘇家眾人聞言,都是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大山和張氏更是手忙腳亂,慌忙整理著本就破舊不堪的衣衫,臉上充滿了受寵若驚的惶恐和不安。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高高在上的縣學教習,竟然會屈尊降貴,親自來到他們這個窮苦的農家?!!
“快……快請陳教習進來!”
蘇大山結結巴巴地說道,急忙迎了出去。
隻見院門口,那位管事正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一位身穿寶藍色暗紋綢布直裰,頭戴同色方巾,麵容清臒,眼神銳利的中年文士。
他正站在一匹神駿的黑馬旁,目光略帶審視地打量著蘇家這簡陋的院落。
此人正是縣學教習,陳敬之。
與他上次派管事前來時的倨傲不同。
此刻的陳敬之,雖然依舊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和期待。
蘇明理也聞聲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陳敬之,心中也是微微一凜。
他知道,這位便是決定他能否進入縣學的關鍵人物。
“老漢蘇大山老婆子張氏),見過陳先生!”蘇大山和張氏連忙上前,躬著身子,帶著幾分拘謹和敬畏地說道。
陳敬之卻擺了擺手,溫聲道:“老丈,老夫人不必多禮,陳某今日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他的目光,很快便越過蘇大山夫婦,落在了蘇明理身上。
當他看到蘇明理那雖然年幼卻沉靜如水的眼眸,以及那份遠超同齡人的從容氣度時,心中更是暗暗點頭。
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麵。
這孩子,單是這份氣韻,便已非池中物。
“你便是蘇明理?”陳敬之開口問道,聲音雖然平靜,但蘇明理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蘇明理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學生蘇明理,拜見陳教習。”
“好,好,好!”
陳敬之連說三個好字,眼中充滿了欣賞的光芒,“蘇明理,你的那份答卷,老夫已經仔細看過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夫教書育人近三十載,所見學子亦有數百,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能在七歲年紀,便有如此見識,如此文采,如此風骨之人!”
這番評價,不可謂不高!
蘇大山和張氏在一旁聽得是熱血沸騰,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文采風骨,但“從未見過”這四個字,已經足以讓他們明白。
自己的兒子,在這位縣學教習眼中,是何等的優秀!
蘇明德和王氏也是與有榮焉,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隻有蘇明誌,躲在自己小屋的門縫後,偷偷地看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
當他聽到陳教習對蘇明理那毫不掩飾的讚賞時,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心中的嫉妒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蘇明理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再次躬身道:“陳教習謬讚了,學生愧不敢當。學生年幼學淺,所作答卷定然錯漏百出,還望教習不吝賜教。”
他這番謙遜得體的回答,更是讓陳敬之喜愛不已。
“哈哈哈哈!”陳敬之朗聲大笑,“不驕不躁,謙遜好學,好!當真是好苗子!”
他上前一步,親切地拉起蘇明理的手,說道:“明理啊,老夫今日前來,便是想當麵問你一句,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做我陳敬之的入室弟子?”
此言一出,蘇家眾人再次被巨大的驚喜砸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