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理那首《詠雀》詩的最後一句“他年或作九天鸞”餘音嫋嫋。
整個乙班學舍之內,卻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劉明宇早已麵如死灰,低垂著頭,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縫讓他鑽進去。他先前那點可憐的驕傲和自尊,在蘇明理這首氣魄宏大的詩篇麵前,被碾得粉碎,蕩然無存。
而學舍內的其他學子,則從最初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逐漸轉為由衷的欽佩和敬畏。
他們看向蘇明理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輕視和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仰望天才般的熾熱。
一個年僅七歲虛歲八歲的孩童,不僅在經義理解上遠超他們這些苦讀多年的所謂“師兄”,如今在詩才上,更是展現出了令人望塵莫及的天賦!
這……這已經不能用“神童”來形容了,這簡直是“妖孽”!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沙啞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在學舍門口響起:
“好一個‘莫笑今日簷下客,他年或作九天鸞’!蘇明理,此詩是你所作?”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陳教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目光炯炯地看著蘇明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驚喜。
他剛才在隔壁丙班巡視,隱約聽到乙班這邊有些異樣的喧嘩,便過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恰好在門口聽到了蘇明理吟誦的這首《詠雀》。
僅僅是這四句詩,便讓他這位見多識廣的縣學教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陳教習邁步走進學舍,學子們紛紛躬身行禮,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他徑直走到蘇明理的書案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張寫著《詠雀》詩的紙張。
“回稟恩師,正是學生偶感而作,不成敬意,還望恩師指正。”
蘇明理恭敬地答道,並將詩稿雙手呈上。
陳教習接過詩稿,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他先是看詩,再是看字。
蘇明理的顏體楷書,雖然還帶著幾分稚嫩,但已然是筆力沉穩,結構端莊,比起劉明宇那華而不實的字跡,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詩與字,相得益彰!
“好!好!好!”
陳教習連讚三聲,激動得捋著胡須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明理啊明理,你可真是時時刻刻都能給為師帶來驚喜啊!”
“此詩立意高遠,氣魄雄渾,對仗工整,格律無差,實乃近年來老夫所見過的最佳少作!當浮一大白!當浮一大白啊!”
他看向劉明宇,臉色一沉:“劉明宇,你可還有話說?”
劉明宇早已是麵如土色,羞愧難當。
他哪裡還敢再說什麼,隻是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教習冷哼一聲:“學無止境,人外有人!你平日裡自恃家境優越,在學問上便多有懈怠,目中無人!”
“今日蘇明理這首詩,正好給你當頭棒喝!希望你能引以為戒,日後當知恥而後勇,收起你那份無知的驕傲,潛心向學,否則,便是朽木不可雕也!”
這番話說得極其嚴厲,毫不留情。
劉明宇被訓斥得滿臉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也微微發抖,卻不敢有絲毫反駁。
他隻能低著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應道:“學生……學生知錯了……”
陳教習又將目光投向學舍內的其他學子,聲調略緩,卻依舊帶著威嚴:“諸位今日也當引以為戒!蘇明理年歲雖幼,然其才華橫溢,勤奮好學,實乃你等學習之楷模!”
“日後在學中,當以蘇明理為榜樣,虛心請教,互助互勵,共同精進學業,切莫再生事端,擾亂學堂清淨,敗壞我縣學學風!”
“學生等謹遵恩師教誨!”眾學子齊聲應道,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洪亮和恭敬。
他們看向蘇明理的目光中,已經不僅僅是敬佩,更帶著一絲發自內心的尊重。
在這個以才學論高低的讀書人世界裡。
蘇明理用他無可辯駁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陳教習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對蘇明理溫和地說道:“明理,你今日表現甚佳,為師十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