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趙知縣站在高台之上,聽著這發自肺腑的呼聲,看著場中那個依舊平靜如水的小小身影,眼中也露出了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蘇明理已經用無可辯駁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他高高舉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待到廣場上的聲浪稍歇,趙知縣才朗聲宣布:“本科縣試,蘇明理,以其卓絕之才學,三場皆為上上之選,當為案首,無可爭議!”
“啪啪啪——!”
話音剛落,廣場之上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那些先前還心存疑慮的學子,此刻也都心悅誠服地為這位七歲案首獻上了自己的敬意。
趙知縣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最終,如利劍出鞘一般,驟然射向了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的周博文。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周博文!”
趙知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如同驚雷般在周博文耳邊炸響!
“你身為應考童生,不思潛心向學,反而在放榜之後,無端質疑科場公正,公然煽動眾考生滋擾鬨事,甚至妄言上告府衙,意圖推翻縣試結果!”
趙知縣每說一句,聲音便嚴厲一分。
那股上位者的威壓,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起來。
“此等行徑,目無綱紀,藐視朝廷法度,敗壞科場風氣,其心可誅!”
“你自詡寒窗十載,卻連願賭服輸、尊重考官這等讀書人的基本品性都已喪失,滿心隻有嫉妒與不甘。”
“如此心胸狹隘,品行不端之徒,即便學富五車,亦難成國家棟梁!”
趙知縣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回蕩。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周博文的心上,也砸在所有心懷不軌之人的心上。
周博文癱軟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但趙知縣沒有給他任何機會,繼續宣判道:“本科縣試,你周博文雖名列第二,然則品行如此不堪,難當‘讀書人’三字!本官今日便當眾宣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如同萬鈞雷霆:
“革除你本科縣試第二之名!永不敘用!”
“永不敘用!”
這四個字,如同死亡的判決,徹底斬斷了周博文所有的科舉之路!
他混跡縣學多年,自然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這不僅意味著他十數年寒窗苦讀付諸東流。
更意味著他將徹底被士林所拋棄,前途一片灰暗。
對於一個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科舉上的讀書人而言。
這無疑是最殘酷的懲罰!
但,這就是膽敢公然挑戰科場秩序的後果!
而趙知縣的判決還未結束。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周博文,繼續道:“並著縣衙差役,將其押入大牢,以儆效尤!”
“待本官查明其背後是否有人指使,再行發落!”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皆被趙知縣這雷霆手段所震懾!
革除功名,永不敘用,還要押入大牢,追查幕後!
這處罰,不可謂不重!
之前那些附和周博文,叫囂著不公的考生。
此刻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隨著趙知縣的判決結束,一直侍立在旁的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便立刻應聲上前。
他們麵無表情,動作乾練。
一左一右架起早已癱軟如泥的周博文,便要往縣衙大牢拖去。
那冰冷的鐵甲和粗糙的手臂接觸到肌膚的瞬間,周博文這才仿佛從無儘的絕望中反應過來。
求生的本能讓周博文發瘋似的掙紮起來,口中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學生……學生知錯了!學生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給學生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然而,趙知縣卻連看都未再看他一眼,隻是冷冷地揮了揮手。
衙役們不再理會他的哀嚎,直接將他拖了下去。
那淒厲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縣衙深處。
隻留下廣場上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處理完周博文,趙知縣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他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