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弩?格物?
劉文正聽得是雲裡霧裡。
他接過那張圖紙,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心中的狂喜,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困惑與擔憂。
他讓兒子拜師蘇明理,是希望兒子能學到經義文章的精髓。
可蘇明理……怎麼教他兒子,畫起了這些“奇技淫巧”的東西?
這不是……不務正業嗎?
這位“小三元”案首的行事,怎麼……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
……
第二日。
劉文正還是懷著這份複雜的、既喜悅又擔憂的心情,帶著那份早已備好的、極其隆重的拜師禮,親自登上了蘇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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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理將他迎入了花廳。
一番寒暄之後,劉文正便將心中的困惑,以一種長輩對晚輩請教的姿態,委婉地表達了出來。
“明理賢侄,”他斟酌著詞句,態度很是親近,“叔父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明宇那孩子,能拜在你的門下,實乃是他三生有幸,叔父我……心中感激不儘。”
“隻是……”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慈父的擔憂,“那孩子根基太差,你教他那些‘格物’之學,叔父是怕……怕朝廷不考這些,將來……他連個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沒有,叔父我……於心不安啊。”
蘇明理聞言,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他先是真誠地說道:“劉叔父,您說的哪裡話。小子能有今日,一路走來,多虧了叔父您和趙大人的照拂與看重。”
“這份情誼,小子片刻不敢忘。明宇是我的好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教他讀書,本就是分內之舉,叔父您千萬不必如此客氣。”
這番話,先肯定了雙方的情分,讓劉文正心中一暖。
然後,蘇明理才不疾不徐地,開始為他詳細地講解。
“叔父,您且放心。我並非讓明宇完全拋棄經史。”
“所謂‘格物致知’,‘格物’在前,‘致知’在後。”
“我先以他最感興趣的器械之學為引,建立他的自信,讓他體會到學習的樂趣,這便是‘格物’。”
“待他能將一件器械的原理,研究透徹,並能舉一反三之時,他便會明白,這世間萬物,皆有其‘理’。”
“到那時,我再引導他去讀聖賢書,去探究那天地間的‘至理’,他便不會再覺得枯燥,反而會觸類旁通,事半功倍。這,便是‘致知’。”
“至於前程,”蘇明理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科舉,固然是正途。但叔父莫忘了,我大周,亦設工部,掌管天下工程、軍械、水利。”
“若明宇真能造出利國利民之器,如新的水利器械,能讓萬畝良田免於旱澇;又如新的軍國利器,能讓我大周將士以一當十。”
“屆時,以‘實學’獻於朝堂,憑此不世之功,難道還換不來一個出身,一個封妻蔭子的前程嗎?”
“這條路,雖窄,但走的人少。一旦功成,便是無可替代!”
一番話,層層遞進,有理有據。
既有因材施教的教育理論,又有切實可行的前程規劃!
劉文正聽得是目瞪口呆,心神激蕩!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以格物入仕?
以實學報國?
這……這是他從未聽過的、石破天驚的言論!
但他卻覺得,這番話,似乎……蘊含著某種,他無法反駁的、深刻無比的道理!
他看著蘇明理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所有困惑、所有擔憂,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醍醐灌頂般的震撼與信服!
他站起身,對著蘇明理,長長一揖,躬身到底。
“明理賢侄……”
“不,蘇先生!”
“劉某……受教了!”
“小兒明宇,能拜在先生門下,實乃是他……畢生之幸!”
“從今往後,但憑先生施為!劉某,再無二話!”
說著,他親自將那份厚重的拜師禮,奉了上來。
蘇明理看著那方古硯和那套孤本,沒有推辭。
他知道,這是劉縣丞的一片愛子之心,也是對他們這份師生情誼的正式認可。
他收下了禮物,也收下了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而“縣丞公子拜師小三元”的消息,在劉文正心悅誠服地離開後。
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清河縣的上層圈子,引起了一場巨大的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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