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就定五文錢吃飽!十文錢吃好!”秦哲斬釘截鐵,“攤位費!朝廷象征性收點!一天十文錢!乾淨衛生!童叟無欺!就叫——‘龍首小吃街’!”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世民:“陛下!您想想!到時候,朱雀門外,炊煙嫋嫋,香氣撲鼻!下工的力夫,趕集的老農,讀書的學子,花個幾文錢,就能吃上熱乎美味!填飽肚子!暖和身子!這景象…不比您那太極殿裡的歌舞升平,更像個…盛世嗎?!”
“盛世…”李世民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心臟如同被重錘狠狠撞擊!朱雀門外的炊煙…護城河邊的香氣…幾文錢就能吃飽的百姓笑臉…這畫麵,如此鮮活,如此…溫暖!與他心中那個被世家門閥、朝堂傾軋、邊疆烽火所籠罩的冰冷“盛世”,截然不同!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夾雜著酸澀和巨大的衝擊,瞬間衝垮了他帝王心防的堤壩!
他看著秦哲那張帶著疤、此刻卻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看著那雙毫不掩飾野心、卻又閃爍著赤子般熱忱的眼睛。這秦哲…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秦卿…”李世民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端起酒碗,卻發現碗已空。秦哲立刻給他滿上。
“陛下,”秦哲端起自己的碗,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懇切,“我知道,您對我…有猜忌。覺得我秦哲擁兵自重,奇技淫巧,遲早是個禍害。”
他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重重放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今天!我秦哲把話撂這兒!”
“我!不造反!”
“我帶著一萬多兄弟,從死人堆裡爬到大唐,隻想有個地方,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讓兄弟們有房住!有衣穿!有婆娘娶!有崽生!”
“陛下!”他目光如炬,直視李世民,“您把我秦哲,當個朋友!行不行?”
“朋友?”李世民瞳孔驟縮!帝王…何曾有朋友?!
“對!朋友!”秦哲斬釘截鐵,“不是君臣!不是主仆!就是朋友!”
“您坐擁天下,也有難處!也有煩心事!也有想乾卻乾不成的事!”
“遇到了!彆憋著!跟我說說!”
“我不敢打包票能解決!但我秦哲,絕不添亂!能幫一把的地方,我秦族上下,絕不含糊!”
“刀山火海!您一句話!”
“朋友…”李世民握著粗陶碗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碗壁的冰涼,卻壓不住心頭翻江倒海的滾燙!帝王…朋友?這荒謬絕倫、大逆不道的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冰封千年的帝王之心!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又…詭異地滋生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帶著血腥味的暖意和悸動!
甘露殿的孤寂,朝堂上的傾軋,世家門閥的掣肘,突厥壓境的陰雲…無數沉重的畫麵在他腦中飛速閃過。他需要一個出口!一個不需要權衡利弊、不需要虛與委蛇、甚至…不需要顧忌帝王威嚴的出口!
他看著秦哲。這個滿嘴粗話、行事狠辣、卻又能在風雪中為災民盤暖炕、為百姓賣五文粗布的男人。這個敢在功德碑前撕碎世家虛偽麵具、敢在突厥王帳前揮刀的男人。這個…此刻,帶著一身市井的煙火氣和江湖的匪氣,向他這個帝王,伸出手,說要當“朋友”的男人!
“嗬…嗬嗬…”李世民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越來越大,最後竟帶著一絲癲狂!他猛地抓起酒壺,直接對著壺嘴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玄色的龍紋錦袍!
“好!”他重重將酒壺頓在桌上,眼中血絲密布,卻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住秦哲:
“秦哲!”
“朕今日!”
“就交你這個朋友!”
“轟——!”
窗外,寒風卷著碎雪,狠狠撞在秦社新換的琉璃窗上,發出沉悶的嗚咽。店內,爐火劈啪,映著兩張同樣帶著疤痕、同樣寫滿野心與疲憊、此刻卻因一個荒誕的“帝友之盟”而短暫交彙的臉。
李君羨垂手肅立,如同石雕,唯有緊握刀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他眼角的餘光掃過牆角那堆灰撲撲的“秦布·暖”,又掃過櫃台上那十瓶流光溢彩的“禦”字琉璃香水。
朱雀門外的炊煙,與甘露殿裡的龍涎香,在這一刻,被一句“朋友”,荒謬而血腥地——焊在了一起!而千裡之外,樓蘭古城的風沙中,雅絲娜撫摸著刻有狼紋的金匕首,碧綠的眸子裡,倒映著突厥可汗帳中跳動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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