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的初冬,寒風凜冽,卻絲毫阻擋不了這片土地上沸騰的熱氣。整整一周,堡壘大門緊閉,秦社歇業,整個龍首原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內部的蛻變與加固。
原本泥濘不堪的主乾道和工坊區地麵,此刻已被一種灰黑色的、堅硬如鐵、平整如鏡的奇異“泥漿”水泥)覆蓋。秦戰親自帶著數百名紅棍兄弟,三班倒,日夜不息地攪拌、傾倒、刮平。新鋪的水泥路麵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散發著一種生冷的、帶著石灰味的氣息。踩上去,不再是軟爛的泥濘,而是堅實、穩固的觸感,腳步聲也變得清脆響亮。這不僅僅是道路的硬化,更是龍首原防禦體係的延伸——敵人再想無聲無息地潛入,踩在這硬地上,聲響便是警報!
與此同時,環繞整個龍首原的圍牆工程也進入了衝刺階段。紅磚砌築的牆體已高達丈餘,厚實堅固。牆頭預留了垛口和射擊孔,牆內正在搭建可供巡邏的棧道。秦戰按照秦哲的嚴令,親自布置崗哨,安排巡邏路線,甚至在圍牆外圍的隱蔽處埋設了簡易的絆索和鈴鐺陷阱。一架架珍貴的單筒望遠鏡被分發到各個了望點,秦族紅棍們輪流值守,目光如同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圍牆外的曠野和通往長安的道路。整個龍首原,如同一座正在快速成型的戰爭堡壘,散發著森嚴冰冷的氣息。
就在這緊張忙碌的第七天傍晚,了望塔上尖銳的哨聲再次劃破寒風!不是警報,而是通報——一支熟悉的駝隊,正從長安方向緩緩駛來。
秦哲正和秦楊在新建的“指揮所”一座紅磚砌成的兩層小樓)裡對著鋪開的龍首原布防圖低聲商議,聽到哨聲,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了然和期待。
“叼!老阿這家夥,倒是準時!”秦哲放下炭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輕鬆笑意,“走,看看他這次又給咱們帶了什麼好東西!”
兩人帶著幾名親隨紅棍,大步流星地迎向大門。沉重的包鐵木門緩緩打開,門外,風塵仆仆的阿卜杜拉正指揮著夥計們安撫駱駝。看到秦哲和秦楊,老胡商臉上立刻堆滿了發自內心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右手撫胸,深深鞠躬:
“尊貴的恩公!安拉庇佑!阿卜杜拉又來了!”
他身後,除了幾頭滿載貨物的駱駝,還跟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眉眼與他有幾分相似、穿著乾淨皮襖、眼神帶著好奇和敬畏的少年。
“老阿!辛苦了!”秦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他身後夥計們正往下卸的幾個大麻袋和幾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上,“這次帶了什麼寶貝?”
阿卜杜拉立刻精神一振,獻寶似的指著那些貨物:“恩公!您上次要的那種神奇葉子——煙草!我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派了最快的駱駝,跑死了三匹!總算從巴格達那邊弄到了!”他親自解開一個麻袋,裡麵是滿滿一袋曬得乾透、顏色深褐、散發著濃鬱獨特氣味的煙草葉!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木箱,裡麵是幾個小布袋,裝著顆粒飽滿的煙草種子!
“好!好得很!”秦哲眼中精光一閃,抓起一把煙葉聞了聞,又撚起幾粒種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頭。煙草的戰略價值,在他心中早已規劃清晰——不僅是暴利商品,更是未來控製西域商路、甚至滲透敵國的利器!
“還有這些!”阿卜杜拉又指向另外幾個麻袋和木箱,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討好笑容,“恩公您上次說,隻要是域外的、稀奇古怪的種子,都給您留意著。這次回來路上,我特意繞了幾個綠洲和集市,看到些當地人也說不清用途的果子、種子,瞧著新鮮,就都給您搜羅來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他有些忐忑地搓著手。
秦哲和秦楊走上前。秦哲隨手打開一個麻袋,裡麵是幾個圓滾滾、帶著綠色條紋的硬皮瓜。他皺了皺眉,一時沒認出來。旁邊的秦楊卻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拿起一個掂了掂,還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表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大哥,這…好像是西瓜?”秦楊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但更多的是興奮。
“西瓜?!”秦哲一愣,隨即大喜!他穿越前最愛吃的水果之一!解暑聖品!他連忙又看向其他麻袋和木箱。
秦楊已經快步上前,熟練地檢查起來。他打開一個用乾草小心包裹的木盒,裡麵是幾串紅褐色、帶著硬殼的乾果:“這是荔枝?曬乾的荔枝?”
又打開一個,是同樣曬乾的、圓滾滾、深褐色的果子:“龍眼!”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一個用多層油布和稻草包裹的箱子,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鬱甜香和某種…刺鼻氣味的怪異味道瞬間彌漫開來!箱子裡躺著幾個碩大的、長滿尖刺的、黃綠色的果實!
“這…這味道…”秦哲下意識捂了下鼻子,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臥槽!榴蓮?!”
秦楊也被這味道衝得皺了皺眉,但仔細辨認那奇特的外形後,點了點頭:“沒錯,是榴蓮!熱帶水果!大哥,這些都是好東西啊!西瓜解渴消暑,荔枝龍眼滋補,榴蓮…雖然味道獨特,但營養價值極高!若能在大唐種植成功,又是獨一份的買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哈哈哈哈!叼!老阿!你他媽真是老子的福星!大大的福星!”秦哲樂得合不攏嘴,用力拍著阿卜杜拉的肩膀,拍得老胡商齜牙咧嘴卻又喜笑顏開,“西瓜!荔枝!龍眼!榴蓮!叼!都是好東西!阿楊!你小子行啊!不愧是上過大學的!比大哥我這大老粗懂得多!”
“大學?”阿卜杜拉和他身後的小兒子都聽得一臉茫然,完全不懂這個詞的含義,但看秦哲如此高興,知道這些“怪東西”肯定又是寶貝,頓時也喜上眉梢。
“來來來!老阿!還有這位小兄弟,都彆站外麵吹風了!進來坐!進來看看!”秦哲心情大好,熱情地招呼阿卜杜拉父子進入龍首原。
阿卜杜拉帶著兒子,小心翼翼地跟在秦哲身後,踏入了龍首原堡壘的大門。一進門,父子倆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腳下不再是泥濘的土地,而是平整堅硬、泛著灰黑色光澤的“地麵”水泥路)!踩上去,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堅硬無比!遠處,高大的紅磚圍牆正在合攏,牆頭上人影晃動,隱約可見反射著寒光的望遠鏡!工坊區蒸汽升騰,傳來有節奏的轟鳴聲!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時代的秩序感!
阿卜杜拉的小兒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卻被父親死死拉住手,低聲嗬斥:“低頭!彆亂看!恩公的地方,不得放肆!”少年嚇得連忙低下頭,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這神奇的一切。
秦哲回頭看到這一幕,哈哈一笑:“老阿,彆那麼拘謹!說了隨便看!我秦哲的地盤,光明正大!隻要是自己人,沒什麼不能看的!”
他帶著父子倆來到指揮所一樓一間剛布置好的會客室簡陋但乾淨)。落座後,秦哲讓人端上熱騰騰的“神仙倒”稀釋版待客用)。阿卜杜拉受寵若驚,小口抿著,隻覺得一股暖流直通四肢百骸,驅散了滿身寒氣。
秦楊坐在一旁,看著阿卜杜拉父子敬畏又好奇的樣子,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他湊近秦哲,壓低聲音道:“大哥,我有個想法。老阿走南闖北,人脈廣,路子野,西域諸國、大食、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有他的足跡和關係網。咱們的不良人草創,正缺這種熟悉域外、又能自由行走的耳目。不如…讓他替我們在外麵物色、招募一些合適的人手?不一定是核心,可以是外圍眼線,傳遞消息,收集域外情報。”
秦哲聞言,眼睛猛地一亮!他看向正小心翼翼品著酒、對周圍一切充滿敬畏的阿卜杜拉,心中豁然開朗!對啊!這老胡商,簡直就是現成的、絕佳的域外情報網絡搭建者!不良人要監察百官、滲透世家,同樣需要一雙看向域外的眼睛!絲綢之路上的風吹草動,突厥、吐蕃、西域諸國的動向,都需要有人傳遞回來!
“好主意!”秦哲一拍大腿,看向阿卜杜拉,臉上露出更加熱情的笑容,“老阿啊!這次你立了大功!我秦哲說話算話!五百壇‘龍夏一口悶’!最新改良的,比上次的更醇更烈!還有十瓶真正的‘神仙倒’原漿!都給你!這次你拉回去,保管讓你在長安城、在西域,賺得盆滿缽滿!”
阿卜杜拉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胡子都翹了起來:“五…五百壇?!還有十瓶神仙倒原漿?!恩公!恩公大恩大德!阿卜杜拉…阿卜杜拉…”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又要下跪。
“哎!彆跪彆跪!”秦哲一把扶住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而帶著一絲深意,“老阿,錢,我有的是,酒,你要多少,隻要我秦族有,都可以給你。但除了錢,我還想跟你談一筆更長久的買賣,一筆…能讓你阿卜杜拉家族真正在西域、在大唐站穩腳跟,甚至…名留青史的買賣!”
阿卜杜拉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名留青史?!他呼吸急促地看著秦哲,如同看著一尊能實現他所有野望的神隻!
秦哲微微一笑,指了指身邊的秦楊:“具體的,讓我二弟跟你細談。放心,絕對是天大的好事!對你,對我秦族,都是雙贏!”
阿卜杜拉立刻轉向秦楊,眼神充滿了熱切和期待:“秦二爺!您吩咐!阿卜杜拉洗耳恭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而冷靜。他示意阿卜杜拉坐下,開始用一種平緩卻極具說服力的語調,勾勒起一張跨越國界、連接東西的龐大情報網絡的雛形…
會客室外,寒風依舊呼嘯。但室內,爐火正旺,一場將深遠影響未來西域格局的秘密合作,正在這龍首原新建的紅磚小樓裡,悄然展開。而指揮所二樓,秦哲憑窗而立,望著遠處正在育苗棚裡被小心嗬護的煙草種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充滿野心的弧度。龍首原的盾牌正在鑄就,而伸向域外的觸角,也終於開始編織。
喜歡大唐有一幫古惑仔請大家收藏:()大唐有一幫古惑仔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