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高達兩丈、以紅磚水泥砌就的巍峨圍牆終於徹底合攏！牆頭垛口森然，了望塔高聳，一麵巨大的“秦”字旗在寒風中獵獵狂舞。牆內，一萬名秦族兄弟肅立。他們大多穿著統一的青黑色棉布短襖，許多人頭發已長至耳際，雖依舊可見頭皮青茬，但比起初來時的刺目光頭，已多了幾分內斂。裸露的胳膊和脖頸上，猙獰的刺青在冬日寒風中依舊清晰可見，無聲地訴說著他們不凡的來曆與血性。
秦哲站在一處新搭建的水泥高台上，目光掃過下方這片黑色的、沉默而充滿力量的人潮。寒風卷起他狼皮大氅的毛領，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曠的廣場上響起：
“兄弟們——！”
萬人齊刷刷抬頭，目光灼灼。
“辛苦了！”秦哲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江湖大哥的豪氣，“這城牆！這地麵！這暖炕！都是兄弟們一磚一瓦、一鏟一鍬乾出來的！叼！老子看著就提氣！”
他猛地一揮手：“我秦哲說過，跟著老子，有肉吃，有酒喝，有婆娘娶！今天，就先兌現一部分！秦戰！”
“在！大哥！”秦戰如同鐵塔般踏前一步。
“開庫房！把咱們的銀子抬出來！”秦哲吼道，“按老規矩！每人，十兩！發下去！讓兄弟們手裡都有點熱乎錢！買肉！打酒！扯布！都他媽給老子花！”
“吼——！謝龍頭——！”萬人齊聲咆哮，聲浪震天！疲憊被興奮取代，寒意被滾燙的期待驅散！銀子！實實在在的銀子！比任何空話都更能提振士氣！
很快，幾口沉重的大木箱被紅棍們吭哧吭哧抬上高台。箱蓋打開，白花花的銀錠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反射出誘人的光芒！秦戰親自帶人，開始按名冊發放。隊伍井然有序，每個領到銀子的兄弟，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的、冰冷卻能換來溫暖的金屬塊。
秦哲看著這一幕，咧嘴笑了笑。他跳下高台，對秦戰吩咐道：“看好家！我帶人去開店！賺更多的銀子回來！”
“大哥放心！”秦戰重重點頭。
長安西市，秦社緊閉多日的雕花木門前，早已圍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有衣著光鮮的勳貴家仆，有普通富戶，更有許多聞訊趕來、想買便宜“秦布”和洗衣皂的平民百姓。看到秦哲帶著一隊紅棍和幾輛滿載貨物的大車出現，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秦掌櫃！您可算開門了！”
“等死我們了！”
“新布還有嗎？香皂還有嗎？”
“酒！‘神仙倒’還有沒有？”
秦哲大笑著排眾而出，示意紅棍們開門卸貨：“各位！各位父老鄉親！對不住！對不住！家裡搞建設，忙活了幾天！今天貨管夠！大家彆急！”
貨物迅速被搬入店內，秦社重新開張，瞬間被人潮淹沒。銀錢叮當聲、討價還價聲、夥計吆喝聲再次響成一片。
忙活了好一陣，看著店內洶湧的人潮和迅速減少的貨物，秦哲示意阿龍維持秩序，自己則走到店門口一處稍高的台階上，清了清嗓子，運足中氣喊道：
“各位！各位長安城的父老鄉親！靜一靜！聽我秦哲說幾句！”
喧囂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秦哲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些穿著粗布衣服、麵帶菜色的平民百姓，聲音洪亮而帶著一種市井的直白：
“鄉親們！我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起早貪黑，掙那幾個銅板，也就勉強糊口！想吃口熱乎的、有油水的，難！”
這話說到了許多底層百姓的心坎裡，人群中響起一片唏噓和低聲附和。
“但是！”秦哲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煽動性的熱情，“從今天起！機會來了！陛下仁德！體恤咱們老百姓謀生不易！特下聖旨！準許在朱雀門外，護城河邊，開辟一條‘龍首小吃街’！專門給咱們老百姓做小買賣！”
“嘩——！”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小吃街？陛下特許的？
“安靜！聽我說完！”秦哲雙手下壓，“這小吃街，賣什麼？賣肉夾饃！賣羊肉泡饃！賣油潑麵！賣餛飩！賣炸油糕！都是頂頂好吃、頂頂頂飽的東西！”
他唾沫橫飛，描繪著誘人的前景：“價格！絕對便宜！肉夾饃五文錢一個！管飽！油潑麵八文錢一大碗！香掉牙！”
人群再次騷動，許多平民眼睛都亮了！這價格，他們確實吃得起！
“我知道，大家本錢少，怕虧！”秦哲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沒關係！我秦哲幫人幫到底！做這些小吃需要的鐵家夥炊具）、配方、手藝！我免費教！免費送！沒錢？可以先賒賬！等你擺攤賺了錢，再還我一兩銀子的辛苦費就行！”
“真的假的？！”
“免費教？還賒賬？！”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人群徹底沸騰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當然是真的！”秦哲拍著胸脯，“我秦哲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不過，醜話說前頭，這攤位是陛下特許的，每天得給朝廷上交十文錢的攤位費，這是規矩！但比起你們能賺的，這十文錢算個屁！”
他環視眾人，目光灼灼：“今天，我就先要一百個人！膽子大的，想掙錢過好日子的！現在就報名！跟我這幫兄弟走！去朱雀門外現場學！現場領家夥！明天就能出攤賺錢！”
“我！我報名！”
“秦掌櫃！算我一個！”
“還有我！老子早就受夠那東家鳥氣了！”
“為了娃兒能吃上肉！拚了！”
人群瞬間被點燃！尤其是那些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漢子、婦人，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揮舞著手臂，臉上充滿了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秦哲看著這火爆的場麵，哈哈大笑，指派紅棍們現場登記造冊。很快，一百個名額報滿。被選中的人歡天喜地，如同中了頭彩，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中，跟著一隊紅棍，浩浩蕩蕩地向朱雀門方向走去。
無數感激的聲音在人群中爆發：
“謝謝秦掌櫃！”
“陛下聖明啊！”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這下有活路了！”
歡呼聲、感激聲彙成一片，響徹西市。秦哲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群充滿希望奔向新生活的百姓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他轉身走進喧囂的秦社，深藏功與名。而朱雀門外，一縷屬於平民的炊煙，即將嫋嫋升起，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風暴來臨前，最後寧靜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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