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爾等且看看!”
“杜相嘔心瀝血,為國操勞,直至吐血昏厥!”
“而你們!你們這些國之重臣,心中想的卻是如何攻訐異己,如何維護那虛偽的祖製,如何將惠民之政扼殺於搖籃!”
“你們關心的,不是杜相的死活,不是關中的災民,不是長安百姓能否吃飽穿暖!你們關心的,隻有自己的權勢,隻有那點可笑的、不容侵犯的規矩和體麵!”
“爾等心中,可還有半分忠君愛國之念?可還有一絲一毫的仁心良知?!”
“與爾等同列朝堂,我魏征,深感恥辱!”
他的怒罵,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許多人臉上,讓他們麵色青白交錯,卻無人敢在此刻反駁。
李世民看著昏迷不醒的杜如晦被匆匆抬往偏殿,看著魏征怒發衝冠,看著房玄齡焦急失措,看著程咬金尉遲恭怒目圓睜,再看著那些沉默、冷漠甚至隱含得意的麵孔…一股巨大的怒火和深深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緩緩坐回龍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下,隻剩下帝王的絕對冰冷和決斷。
大殿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世民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金鐵交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杜愛卿勞苦功高,突發惡疾,朕心甚痛。著太醫署全力救治,所需藥材,宮內儘數供應。令其安心靜養,朝中之事,暫由房愛卿統籌。”
他頓了頓,目光如寒冰般掃過下方百官,最終定格在崔仁師等人身上:
“至於朱雀門外小吃街一事…”
“朕,昨夜親往。”
“朕看到了煙火氣,看到了百姓笑顏,看到了孩童滿足,看到了夫妻協力,看到了我大唐子民,憑自己雙手勞作,換取溫飽,憧憬未來的景象!”
“朕,未看到汙穢混亂,隻看到井然有序;未看到滋生事端,隻看到和氣生財;未看到蠱惑人心,隻看到民心歡悅!”
“朕,隻看到了——生機!”
“這生機,比任何祖製、任何禮法、任何空談,都更重要!”
“這,就是朕看到的真相!”
他猛地提高聲調,如同最終裁決:
“此事,無需再議!”
“小吃街,不僅不會關閉,朕還要下旨,令京兆尹妥善管理,維持秩序,保障衛生,使其能長久惠民!”
“若有誰,再敢以虛無縹緲之詞、以揣測構陷之語,攻訐此惠民之政,攻訐一心為國之人…”
李世民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每個人的靈魂:
“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退朝!”
說完,李世民根本不看下方百官各異的神色,拂袖而起,在內侍驚慌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離開太極殿,徑直趕往偏殿去看望杜如晦。
留下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崔仁師等人臉色灰敗,他們沒想到皇帝的態度如此強硬,甚至不惜以“不念君臣之情”相威脅!長孫無忌麵色陰沉,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許多中立官員暗自凜然,心中對那龍首原的秦族和那位神秘的秦龍頭,更是忌憚了幾分。
而魏征,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失魂落魄的攻訐者,重重地哼了一聲,挺直了脊梁。房玄齡則憂心忡忡地望向偏殿方向。
李世民的“一言堂”,以絕對的帝王權威,暫時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保住了那縷來自朱雀門外的、微弱的炊煙。但這金口玉言的背後,是杜如晦的吐血昏迷,是越發尖銳的朝堂對立,以及那潛藏在冰層之下、愈發洶湧的暗流。帝王的意誌,這一次能護住那縷炊煙多久?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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