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區特有的消毒水混合著草藥的氣息撲麵而來。秦哲和秦楊快步走進那間守衛森嚴的病房。孫思邈正坐在杜如晦床邊,一手搭著脈,一手撚著胡須,眉頭微蹙,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亮光。針頭劉和幾名醫療組的骨乾圍在一旁,屏息凝神。
“孫道長!”秦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杜公如何了?”
孫思邈聞聲抬頭,看到秦哲二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秦龍頭,秦軍師,你們來了。杜相…命保住了!”
他輕輕放下杜如晦的手腕,示意眾人看過去。隻見床榻上的杜如晦,雖然依舊麵色蒼白,形容枯槁,但呼吸已經平穩悠長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的遊絲。臉頰上也隱隱透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脈象雖弱,但已趨平穩,不再是沉屙死脈。”孫思邈的聲音帶著感慨和後怕,“體內那股灼熱邪毒,已被‘青黴精粹’壓製下去大半。肺腑間的淤塞濁氣,也在慢慢化開。若非有這…這神乎其技的‘黴漿’之術,加上秦龍頭提供的那些前所未聞的醫理和器械如消毒、注射器),杜相這病…唉…”他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依老道看,恐怕熬不過四年,必油儘燈枯!”
“四年…”秦哲眼神一凝,隨即長長舒了口氣,“能救回來就好!孫道長,針頭劉,還有醫療組的兄弟們,乾得漂亮!記一大功!”
針頭劉等人臉上露出激動和自豪的神色,連忙躬身:“謝龍頭!都是孫道長醫術通神!”
孫思邈擺擺手,看向秦哲的目光充滿了複雜和驚歎:“老道不敢居功。此等神術,實乃秦龍頭所賜!若無這‘青黴精粹’和注射之法,老道縱有回春妙手,也難救此絕症!秦龍頭,你這些…這些知識,當真開老道之茅塞,拓醫道之新天啊!”他眼中閃爍著對未知領域的強烈渴望和震撼。
“哈哈,孫道長過謙了!”秦哲爽朗一笑,“醫術之道,本就是不斷摸索前進。我們不過是站在…嗯…前人的肩膀上,看得遠了些罷了。以後,咱們互相學習!”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期待:“孫道長,既然這‘黴漿’之術初見成效,證明這條路可行。那咱們就得把步子邁得更大些!學堂那邊,地基已經打好了,過些日子就能開課。”
他看向孫思邈,語氣鄭重:“我想請孫道長,出任這醫學堂的首席教習!傳授的,不僅是咱們老祖宗的《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更要傳授這些新的醫理、新的技藝!比如這消毒之法、傷口縫合、還有…未來可能攻克的其他病症的新療法!”
孫思邈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秦龍頭…你…你是說…讓老道…傳授這些?”
“沒錯!”秦哲斬釘截鐵,“而且,這學堂,不收束修!免費入學!不論男女!不論出身!隻要有心學醫,願意懸壺濟世,都可以來學!先從咱們龍首原雇傭的那些百姓的子女開始!讓他們識字,學醫理,學手藝!”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野心:“至於外麵?孫道長你不用擔心!我秦哲會去打通關節!我會讓陛下知道,醫者,同樣能救國救民!我會想辦法,讓醫術納入科舉!讓天下有才學的醫者,也能堂堂正正地穿上官袍,憑本事吃飯!而不是隻能做個遊方郎中!”
“納入…科舉?!”孫思邈徹底驚呆了!他行醫一生,救人無數,深知醫者地位之低下。縱使他被尊為“藥王”,在那些士大夫眼中,也不過是個“方技”之人!從未敢想,有朝一日,醫者竟能與讀書人同列,甚至…能通過科舉入仕?!這簡直是顛覆他畢生認知的驚天之語!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拂塵。
“秦龍頭…這…這…”孫思邈聲音發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承諾太大,太驚人!也太…令人向往!
“孫道長,你隻管教!”秦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底氣,“錢?咱們龍首原現在不缺!要多少藥材、器械,我秦哲砸鍋賣鐵也給你弄來!場地?學堂就在建!人手?秦楊會給你調撥最好的助手!你隻需要把你這身本事,還有咱們這些新東西,毫無保留地教出去!為大唐,培養出千千萬萬個孫思邈!讓天下百姓,不再受病痛之苦!讓戰場上的將士,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秦戰:“老三!你也聽著!告訴咱們所有紅棍以上的兄弟!從今天起,分批到醫學堂報到!跟著孫道長和醫療組的兄弟,學!學最基礎的戰場急救!學包紮止血!學處理外傷!學怎麼在戰場上把受傷的兄弟活著抬下來!咱們秦族的人,不能隻會砍人!還得學會救人!明白嗎?!”
“明白!大哥!”秦戰挺直腰板,聲如洪鐘,“俺老戰第一個去學!保證把兄弟們一個不少地帶回來!”
“好!”秦哲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針頭劉,“老劉!酒精是關鍵!消毒救命就靠它!讓你釀酒組的兄弟,酒鬼王和張老蔫他們,給我卯足了勁生產!純度要保證!量要上去!彆他媽關鍵時刻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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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放心!包在俺們身上!”針頭劉拍著胸脯保證。
安排完這一切,秦哲和秦楊才並肩走出醫療區。春日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病房裡那股壓抑的氣息。
“二弟,”秦哲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有件事,得你親自跑一趟。”
秦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大哥請吩咐。”
“按照…嗯…咱們知道的那個時間點,”秦哲斟酌著用詞,避免泄露天機,“現在,在絳州龍門,有個叫薛禮的少年郎,應該才十五六歲。他家裡…很窮,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秦楊眼中精光一閃:“薛禮?薛仁貴?”
“對!”秦哲點頭,“就是他!白袍小將,三箭定天山!未來的國之柱石!但現在,他隻是一塊蒙塵的璞玉。你去,找到他,把他和他家人,都帶回來!就說…龍首原招工,管吃管住,工錢優厚,還能學本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深意:“這小子天生神力,是塊打仗的好料子!好好培養,將來必成大器!咱們現在幫他,既是給大唐留個將才,也是…結個善緣。等咱們哪天…離開大唐了,陛下手裡,也得有能撐得起場麵的猛將不是?哈哈哈!”
秦楊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弧度:“大哥深謀遠慮。我明白了。絳州龍門…薛禮。我會找到他。”
“嗯,”秦哲點頭,“你辦事,我放心。這次出去,正好也把咱們第一批撒出去的不良人帶上,讓他們跟著你,熟悉熟悉路線,練練手。情報網的鋪開,不能隻靠阿卜杜拉那條線,得有自己的根基。”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楊應道,“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北邊幾條重要的商道和關隘摸清楚,建立幾個初步的聯絡點。我會親自篩選幾個機靈可靠的,帶在身邊曆練。”
他忽然想到什麼,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哥…我這一去,可能時間不短。李氏她…在製衣廠那邊…”
秦哲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秦楊的肩膀:“哈哈哈!你小子!終於開竅了?惦記上了?放心!你嫂子在龍首原,老子還能讓她受委屈?製衣廠那邊有老田家的婆娘照看著呢!再說了,”他促狹地擠了擠眼,“人家李氏手巧心善,性子也堅韌,是個好女人。怎麼?嫌棄人家生過孩子?”
秦楊被秦哲說得耳根微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認真:“不。亂世飄萍,能活下來已是不易。她…很好。我隻是…不想她擔心。”
“行了行了!少給老子整這肉麻的!”秦哲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去吧!早去早回!把薛仁貴那小子給我平平安安帶回來!也…早點回來!彆讓人家等太久!”
“是!大哥!”秦楊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猶豫,隻有一片清明和決斷。他最後看了一眼醫療區的方向李氏在製衣廠,但方向一致),轉身大步離去,身影挺拔如鬆,很快消失在龍首原忙碌的人流之中。
秦哲站在原地,看著秦楊遠去的背影,又抬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學堂的工地上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田地裡禾苗在春風中舒展,遠處工坊區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龍首原,這片承載著他們這群“異類”希望的土地,正在以一種蓬勃而充滿野心的姿態生長著。
醫道新途已開,少年將星待尋。這盤棋,才剛剛下到中盤。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朝著打鐵組的方向走去——馬蹄鐵和馬鞍的批量生產,也該去催催鐵砧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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