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縣衙前的空地上，氣氛凝固如鐵！長孫無忌的府兵陣列森嚴，長矛如林，弓弩引而不發，冰冷的殺氣鎖定著縣衙門口的秦戰和李君羨。李君羨橫刀而立，寸步不讓，府兵們因他“無虎符調兵”的厲喝而心生猶豫，陣型微亂。長孫無忌臉色鐵青，手按劍柄，眼中寒芒閃爍，殺機與忌憚交織。秦戰則如同被激怒的狂獅，滴血的西瓜刀直指長孫無忌，煞氣衝天，毫無懼色！
就在這千鈞一發、劍拔弩張之際！
“轟隆隆隆——！！！”
如同悶雷滾過大地！不是馬蹄聲，而是…成千上萬隻腳掌重重踏在堅硬水泥地上的聲音！整齊！沉重！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由遠及近，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所有人駭然轉頭望去！
隻見涇陽縣通往龍首原方向的官道上，煙塵衝天而起！在那滾滾煙塵之前，是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洪流！
上萬名古惑仔！清一色赤膊上身！雨水或汗水）順著他們虯結的肌肉流淌，在初春的陽光下反射著古銅色的光澤！裸露的皮膚上，猙獰的刺青龍蛇盤踞，張牙舞爪！他們手中緊握的，不再是普通的西瓜刀，而是閃爍著冰冷寒芒、由龍首原煉鐵組“鐵砧李”親手督造、百煉精鋼打製的加長加厚西瓜刀！刀身厚重，刃口雪亮，殺氣凜然！
他們沉默著！沒有呐喊！沒有咆哮！隻有那整齊劃一、如同戰鼓擂動的沉重腳步聲！每一步踏下，大地仿佛都在顫抖！每一步踏下，那衝天的煞氣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便濃烈一分！如同一頭從沉睡中驚醒的洪荒巨獸，正張開獠牙，撲向它的獵物！
在這股黑色洪流的最前方，是兩道身影！
秦哲！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色背心，肌肉賁張，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嘴角卻掛著一抹令人心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手中沒有刀，但那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氣勢，比任何利刃都更令人膽寒！
秦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隼，冷靜地掃視著全場，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擴音鐵皮喇叭物理組出品），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龍頭來了！”
“是龍頭和二爺！”
“兄弟們！列陣！”
縣衙門口，秦戰和他身後的幾十名紅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暴漲！
上萬名赤膊紅棍在距離府兵陣列百步之外轟然停下！腳步頓止，煙塵彌漫！萬人如同雕塑般肅立，冰冷的刀鋒斜指地麵，沉默中醞釀著毀滅性的力量！那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每一個府兵的心頭！不少士兵臉色煞白，握著長矛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凶悍、如此紀律嚴明的“暴徒”！
長孫無忌瞳孔驟然收縮！看著那沉默如山、煞氣衝霄的上萬赤膊悍匪，饒是他城府極深，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他調來的這千餘府兵，在這股力量麵前，簡直如同螳臂當車！
秦哲的目光越過黑壓壓的府兵，直接落在馬背上的長孫無忌身上，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喲！趙國公！好大的陣仗啊！這是要…踏平我龍首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通過秦楊手中的鐵皮喇叭傳遍了全場，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
長孫無忌臉色鐵青，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厲聲道：“秦哲！你縱容手下擅殺朝廷命官！形同謀逆！本官奉旨巡查京畿，調兵平亂！職責所在！你速速束手就擒！否則…”
“否則怎樣？”秦哲打斷他，嗤笑一聲，“否則你就讓你這千把號人，給我龍首原上萬兄弟當開胃菜？長孫無忌，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覺得我秦哲的刀，不夠快？！”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老子的人，殺個禍害百姓的狗官，為民除害！天經地義！輪得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想拿人？問過我身後這一萬把刀沒有？！”
“吼！！！”上萬紅棍齊聲怒吼！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府兵陣列一陣騷動！殺氣衝天！
就在這緊張到極點的對峙時刻！
“都給朕住手！！！”
一聲威嚴而飽含怒火的暴喝，如同九天龍吟，從人群後方傳來！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隊精銳的玄甲騎兵如同黑色的旋風，簇擁著一身明黃龍袍、臉色陰沉如水的李世民，疾馳而至！百騎司精銳緊隨其後！
李世民勒住馬韁，目光如電，掃過滿地狼藉的縣衙門口王德福的屍體已被簡單遮蓋），掃過殺氣騰騰的上萬紅棍，掃過臉色煞白的府兵，最後，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狠狠釘在了長孫無忌身上！
“輔機！”李世民的聲音低沉，卻蘊含著雷霆之怒，“告訴朕！你這是在做什麼？！無朕虎符，擅自調動府兵，圍堵縣衙，劍指朕的‘帝友’？！你想造反嗎？！”
“陛下！”長孫無忌連忙翻身下馬，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不敢！臣奉旨巡查京畿，聞涇陽縣令王德福被暴徒戕害，事態緊急，恐生民變，故緊急調兵前來彈壓！並非針對秦龍頭！隻是秦三爺他…他擅殺朝廷命官，證據確鑿！臣身為朝廷重臣，豈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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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重就輕，將“圍剿秦戰”說成“彈壓暴徒”，將“無虎符調兵”歸咎於“事態緊急”。
李世民冷哼一聲，目光轉向秦哲，眼神複雜，帶著一絲無奈和詢問：“秦兄…這…”
秦哲還未開口，一直冷靜觀察的秦楊，卻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湊近秦哲，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哥，不對勁！太巧了！”
“秦老三衝動殺官，我們第一時間趕來，這很正常。但長孫無忌…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還恰好帶著上千府兵？仿佛…就等著我們入甕？”
“而且，他調動府兵，必然需要時間集結。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一個借口！”
“王德福…一個小小的縣令，值得長孫無忌如此大動乾戈，親自下場，甚至不惜冒著‘無虎符調兵’的風險？他圖什麼？”
“除非…王德福背後的人，分量足夠重！重到讓長孫無忌必須親自出手，甚至不惜…製造衝突！”
秦楊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大哥，我懷疑…這是個連環套！”
“有人算準了秦老三的暴脾氣！算準了他見不得百姓受苦！故意讓王德福在柳樹屯鬨事，激怒老三！引老三殺官！”
“然後，長孫無忌以‘平亂’之名，調兵圍剿！一旦我們反抗，坐實‘謀反’罪名！若我們不反抗，老三被抓，秦族顏麵掃地，威信儘失！無論哪種結果，對方都穩賺不賠！”
“而能驅動長孫無忌親自下場設局的…整個大唐，能有幾人？！”
秦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臉色變幻的長孫無忌，最終，投向了李世民身後，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長安城方向！
秦哲聽著秦楊的分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他猛地看向長孫無忌，又看向李世民，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帶上了一絲森然的殺意！
“連環套？”秦哲心中冷笑，“玩陰的？老子奉陪到底！”
他抬起頭，迎著李世民詢問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意味深長的質問：
“陛下，您也看到了。我三弟殺了個狗官，為民除害。趙國公就迫不及待地帶兵來‘平亂’了。這速度…嘖嘖，比我們龍首原的‘八百裡加急’還快啊！”
“我就想問問趙國公…”秦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長孫無忌，“您這兵…是早就備好了，就等著我三弟…或者說，等著我秦族…往這坑裡跳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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