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算盤李拋出的“商稅”二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
“商稅?!”
“向商賈征稅?!這…這如何使得?!”
“祖宗之法!曆朝曆代皆以農為本,輕徭薄賦,豈能與民爭利?!”
“士農工商,商為末業!豈可課以重稅,亂了綱常?!”
短暫的死寂之後,以長孫無忌、部分世家出身以及深受儒家“重農抑商”思想影響的文官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紛紛跳出來激烈反對!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亢,引經據典,仿佛李算提出的不是一條財稅建議,而是刨了他們祖墳一般!
“陛下!萬萬不可!”一名老禦史激動得胡子亂顫,“商賈逐利,本就狡詐!若再課以稅賦,必將其成本轉嫁於民,致使物價飛騰,民不聊生!此乃飲鴆止渴,禍亂之源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官員附和,“且商賈流動性大,如何征收?若強行推行,必致胥吏橫行,盤剝百姓,滋生更大腐敗!請陛下三思!”
“祖宗成法不可變!此例一開,國將不國!”
反對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算盤李淹沒。他們潛意識裡更恐懼的是:一旦朝廷開始係統性向商人征稅,就意味著朝廷要將觸角伸向他們以及他們背後世家大族所掌控的巨大商業網絡和財富來源!這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李世民眉頭緊鎖,麵露遲疑。他深知國庫空虛,也明白商賈富可敵國卻幾乎不納稅極不合理。但“重農抑商”、“不與民爭利”是延續千年的政治正確,阻力之大,遠超想象。他一時難以決斷。
就在此時——
“嗬…嗬嗬…”
一陣低沉而充滿譏諷的冷笑聲,從紅棍們的隊列中響起。
隻見以鐵頭、瘦猴、張三為首的借調紅棍們,紛紛抱著雙臂,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笑,看著那群激動反對的官員,如同在看一群撒潑打滾的蠢貨。
“說完了?”鐵頭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嘈雜的反對聲。他踏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義正辭嚴的官員:“你們口口聲聲祖宗之法,百姓民生…那我問你們幾個問題。”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一條條掰著,語氣帶著街頭講數般的直白和壓迫:
“第一,錢從哪來?”他盯著最先開口的老禦史,“你們反對收商稅,那國庫這幾千萬貫的窟窿,你來填?還是讓你口中的‘民’農民)再加倍交糧納稅來填?”
老禦史頓時語塞,臉色漲紅。
“第二,誰才是‘民’?”瘦猴尖利的聲音響起,他陰惻惻地笑道,“是麵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交完皇糧隻能勉強果腹的農戶是民?還是那些穿金戴銀、坐擁豪宅、囤積居奇、一擲千金的巨賈是民?你們心疼的,到底是哪個‘民’?”
“第三,為何收不得?”張三接口,語氣帶著精明的算計,“農有田賦,丁有徭役,工有匠課…為何偏偏他商賈,買賣做得風生水起,金山銀山堆著,卻一文錢稅都不用交?天下哪有這等好事?這道理,走到哪都說不通!”
紅棍們你一言我一語,邏輯清晰,直指核心,根本不給對方引經據典的機會,完全是用最樸素的道理和街頭智慧進行碾壓!
“你…你們…強詞奪理!歪理邪說!”反對的官員氣得渾身發抖,卻難以在事實上反駁。
“歪理?”鐵頭獰笑一聲,“老子再跟你們說個更歪的理!”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震大殿,目光如同餓狼般掃過那些世家官員:“你們這麼拚命護著那些商賈…是不是因為,那些最大的商行、最賺錢的買賣,幕後東家…其實就是你們自己,或者你們背後的那些千年世家、豪門大族啊?!”
這話如同毒針,瞬間刺中了許多人的要害!不少官員臉色驟變,眼神躲閃!
“你…你血口噴人!”長孫無忌厲聲喝道,但聲音卻微微有些發虛。
“是不是血口噴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瘦猴陰陽怪氣地道,“不良人最擅長查這個…要不要現在就去各位大人府上,以及各位的姻親、故吏、門生家裡開的那些鋪子、車馬行、船隊、礦場…去‘核對’一下賬目?”
這話更是赤裸裸的威脅!許多官員冷汗都下來了!他們深知自家買賣絕不清白,更怕紅棍和不良人那不講規矩的查案手段!
“陛下!此等言論,簡直無法無天!是在威脅朝廷命官!”有人向李世民哭訴。
眼看辯論即將演變成一場鬨劇和威脅,李世民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冰冷、更加充滿殺氣的聲音響起。
是站在武將隊列邊緣的阿龍,他抱著臂膀,眼神睥睨,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
“跟這幫蛀蟲廢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