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仙居三樓最大的雅間“淩雲閣”內，熱氣蒸騰，香氣四溢。一張特製的巨大圓桌中央，嵌著一口碩大的鴛鴦銅鍋，紅油滾滾，菌湯翻白。桌麵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材：薄如蟬翼的羊肉卷、鮮嫩的牛肉片、脆爽的黃喉毛肚、各色魚丸蝦滑、碧綠的青菜、晶瑩的粉絲、龍首原特製的豆腐泡和麵筋…
秦哲帶著一群剛剛經曆了“社會實踐”和“街頭衝突”的少年們，正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享受著火鍋帶來的酣暢淋漓。
“嘶哈…過癮！真過癮！”程處默撈起一筷子滾燙的羊肉，蘸滿了麻醬蒜泥，塞進嘴裡，燙得直吸冷氣，卻一臉滿足。
“這毛肚好吃！七上八下，爽脆！”尉遲寶琳有樣學樣，操作得十分熟練。
“秦叔，這蝦滑怎麼這麼q彈？”房遺直細心地幫李承乾和李泰涮著菜，一邊好奇地問。
“好吃！秦叔，這個丸子也好吃！”李承乾小臉吃得紅撲撲的，早已沒了太子的矜持，完全沉浸在美食中。
李泰則一邊吃，一邊若有所思：“紅湯麻辣，刺激開胃；白湯鮮香，溫潤養人。一鍋兩味，君臣佐使，暗合陰陽相濟之道…妙啊！”
少年們吃得滿頭大汗，歡聲笑語，氣氛熱烈。白日的疲憊與緊張，在這一刻被滾燙的火鍋徹底驅散。
秦哲看著這群狼吞虎咽的小子，笑了笑，拿起一杯冰鎮的龍夏醇喝了一口，敲了敲桌子。
“都慢點吃，沒人和你們搶。”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今天帶你們出去這一趟，感覺怎麼樣？”
少年們聞言，紛紛放慢了筷子，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累，但…挺有意思的。”李承乾率先小聲道，“看到那些人領到粥和工錢時高興的樣子，我也…挺高興的。”
“那些民夫力氣真大！”程處默道，“比練武還累！”
“管理那麼多人吃飯，記賬算數，一點都不能錯，很不容易。”房遺直感慨道。
“那個王田…太可惡了！”尉遲寶琳依舊氣哼哼的。
秦哲點點頭：“看到了吧？這就是真實的大唐。不是隻有皇宮的富麗堂皇，也不是隻有詩詞歌賦的風花雪月。有流汗吃飯的百姓，有仗勢欺人的紈絝，也有…需要你們去維護的公平。”
他頓了頓，目光特意轉向坐在稍遠處、有些沉默寡言的侯傑。
“侯傑。”秦哲叫了他的名字。
侯傑連忙抬起頭：“秦叔。”
“今天最後那一下，反應很快，很不錯。”秦哲肯定道，“我知道，你小子最近心裡有點嘀咕，覺得你爹侯君集）在朝中好像沒那麼風光了，是不是？”
侯傑被說中心事，臉一紅，低下頭，小聲嘟囔：“沒…沒有…”
“屁！跟我還裝？”秦哲笑罵一句，“把頭抬起來！男子漢大丈夫，彆娘們唧唧的！”
侯傑趕緊抬起頭。
秦哲看著他，語氣變得鄭重：“我告訴你，侯傑。在龍首原，在咱們這個圈子裡，不論父輩官位高低，隻論自身品行本事！你爹是國公，是將軍，為大唐立過汗馬功勞，那就是自己人！程處默他爹是，尉遲寶琳他爹是，你爹也是！都是跟著陛下從血水裡滾出來的兄弟！沒有高低之分！”
他目光掃過程處默、尉遲寶琳等人：“你們記住，你們的父輩是同袍戰友，你們就是兄弟！要團結，要互幫互助，彆學外麵那些虛頭巴腦、互相傾軋的臭毛病！聽到沒有？”
“聽到了！”程處默和尉遲寶琳立刻大聲應和，還友好地捶了侯傑一下。侯傑感受到這份毫無芥蒂的兄弟情誼，心中暖流湧過，重重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是！秦叔！我明白了！”
秦哲又看向其他人，挨個點名：
“杜構，你心思縝密，像你爹，但缺了點殺伐果斷的銳氣，以後得多練武，見見血。”
“魏叔玉，性子直，像你爹魏征，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變通，彆成了愣頭青。”
“尉遲寶琳，勇猛有餘，謀略不足，得多讀書，跟你房大哥多學學。”
“秦懷道，沉穩踏實，但不夠活絡，得多跟你程大哥玩玩，學學怎麼帶兵打仗。”
“房遺直，你是大哥，學問好，性子穩，要多帶著點弟弟們，關鍵時刻要敢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