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核心工坊區外的空地上。
夏夜的風帶著一絲燥熱，但絲毫擋不住此地的喧囂與火熱。十幾張巨大的八仙桌拚湊在一起，上麵架著咕嘟冒泡的鴛鴦銅鍋。紅油與清湯翻滾，牛羊肉片、各色菜蔬堆疊如山。濃烈的火鍋香氣混合著汗味、機油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豪邁之氣，彌漫在空氣中。
秦楊光著膀子，露出猙獰的紋身，正拿著一雙長筷子，在一口鍋裡撈著毛肚，對著周圍一群同樣打扮彪悍、紋身各異的各組組長大聲吆喝：
“都他媽彆愣著！下肉！撈！鍋裡煮老了算誰的？！這大熱天吃火鍋，要得就是個以熱攻熱，以毒攻毒！爽！”
一個組長吃得滿頭大汗，猛灌了一口烈酒，齜牙咧嘴道：“二爺…爽是爽，就是他娘的上火啊！嗓子眼都快冒煙了！這要是有冰鎮…那啥…涼茶就好了！嘿嘿，王老吉！可惜啊，咱大唐沒有…”
旁邊另一人嗤笑：“王個勾八！配方你知道？造個勾八！”
秦楊聞言，眼睛卻猛地一亮，啪地一拍桌子：“哎！你他娘倒是提醒老子了！大唐沒有，咱們還不能造？！”
他目光唰地一下，掃向坐在不遠處，正略顯拘謹地小口涮著青菜的針頭劉和孫思邈。
“老劉！孫老！”秦楊扯著嗓子喊道，咧嘴一笑，“這涼茶的活兒，我看就交給你們醫療組了！搞點清熱去火、好喝又解暑的方子出來！以後咱們龍首原吃火鍋、乾重活，就喝它！說不定還能拿去秦社賣錢！哈哈哈哈！”
針頭劉推了推眼鏡，點點頭：“可行。需要試驗草藥配伍和甜度口感。”
孫思邈撫須沉吟，眼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嗯…金銀花、菊花、甘草、仙草…或許還可加入些許薄荷…此事，貧道可與劉組長細細參詳。”
正說著，外圍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喧嘩。
“衛公到！
盧國公到！
河間郡王到！”
隻見李靖、程咬金、李孝恭三人，在家丁護衛的簇擁下，聯袂而至。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穿著儒袍或各色特色服飾的國子監博士、百家學者，以及幾位聞訊趕來的兵部將領。
李靖依舊沉穩，程咬金風風火火，李孝恭則麵帶好奇笑容。他們一下馬，就看到這燈火通明、煙霧繚繞、一群紋身壯漢圍著火鍋大快朵頤的震撼場麵，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些同來的儒家學者們，更是看得眼皮直跳，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整理衣冠，遵循禮節。
程咬金最先反應過來，抽了抽鼻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家夥！秦二爺！你們龍首原真是…他娘的會享受！這味兒，香！”
秦楊丟掉筷子，大步迎了上來，拱手笑道：“衛公，程公，郡王！還有各位先生！來得正好！鍋剛開，酒正酣！快請入座！”
他目光掃過那些有些手足無措的學者，大手一揮：“都彆愣著！找地方坐！在我龍首原，不興磕頭作揖那一套！肚子餓就吃肉，口渴就喝酒，有事…等填飽肚子再說！”
李靖微微一笑，也不拘束，率先找了個空位坐下：“客隨主便。秦二爺，叨擾了。”
程咬金更是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撈向紅鍋：“俺老程就喜歡這爽快勁兒！”
李孝恭也笑著坐下，好奇地打量這獨特的宴席。
那些學者見狀，也隻好硬著頭皮，略顯彆扭地紛紛落座，看著滿桌的豪放做派，有些無所適從。
秦楊親自給李靖、程咬金、李孝恭斟滿“神仙倒”，舉杯道：“三位辛苦！修路督工，勞苦功高！我先乾為敬！”說罷一飲而儘。
三人也舉杯飲儘。烈酒入喉，程咬金大呼過癮，李靖微微頷首，李孝恭則被辣得夠嗆，連聲咳嗽。
幾杯酒下肚，氣氛迅速熱絡起來。
秦楊也不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衛公，程公，郡王，還有各位先生。這麼晚請諸位過來，就為一件事——明天的武舉！”
他目光掃過眾人：“兩萬人等著呢！朝廷沒那麼多時間按部就班。咱們就在這，吃著火鍋，定下章程！”
“我的想法很簡單！”秦楊敲著桌子，“武舉，考的就是真本事！弓馬騎射、刀槍器械、力量體能、兵策戰陣！項目不必繁雜，但要實在，能分出高下！”
他看向李靖和程咬金：“具體考什麼項目，標準怎麼定，衛公和程公，你們是行家，你們來拿主意！”
又看向兵部將領和那些百家學者：“兵策論、器械論，就勞煩兵部各位將軍和諸位先生，出幾道實用的題目！”
最後看向所有人：“考場就設在城外各大軍營！考官…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明天都他媽得給老子去當考官！再從我龍首原抽調五百紅棍，負責維持秩序、記錄成績！”
“咱們要的就是效率！”秦楊聲音洪亮，“明天一天，初試複試，全部搞定！把那些濫竽充數、花拳繡腿的全給老子刷下去！選出真正的尖子！”
李靖放下酒杯，眼中精光閃爍，沉聲道：“二爺此法，雖略顯倉促，卻直指要害。武選之道，本就該去蕪存菁，務實為上。靖，無異議。弓馬、步射、騎槍、負重、角力…可設為必考。兵策可由考生抽簽應答。”
程咬金拍案叫好：“就這麼乾！痛快！俺老程最煩那些磨磨唧唧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
李孝恭也點頭：“陛下既已授權，我等自當竭儘全力，辦好這大唐首次武舉盛事！”
那些兵家學者和將領們也紛紛點頭，開始低聲討論具體項目與評分細則。
秦楊見狀，滿意地大笑：“好！那就這麼定了！細節你們邊吃邊聊！今晚，必須把章程給老子敲死！”
他再次舉杯：“來！為了大唐未來的將軍們！乾了！”
“乾！”
眾人轟然應諾，舉杯共飲。火鍋沸騰，人聲鼎沸，一場關乎帝國武備未來的重要會議，就在這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龍首原夏夜，高效而豪邁地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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