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北，“大唐朔方互市”巨大的牌坊之下。
夜幕低垂，但整個互市區域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數以千計的燈籠、火把、，將新鋪就的水泥街道、整齊劃一的商鋪、高聳的倉儲區和威嚴的駐軍哨塔映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混合著期待、緊張與巨大興奮的氣息。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屏住呼吸，等待著黎明第一縷陽光將其喚醒。
華仙居與華仙茶樓，這兩座位於互市核心十字路口、最為氣派的三層樓宇，已然裝飾完畢。大紅燈籠高掛，嶄新的牌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頂樓雅間內，上官彩麟一襲利落的胡漢混裝改良錦袍，秀發高挽，正憑窗而立，俯瞰著樓下街道上如同工蟻般進行最後忙碌穿梭的夥計和奴仆。
她的貼身侍女快步上樓，低聲道：“小姐，各管事都已到齊，在樓下候著了。”
上官彩麟轉過身，明豔的臉上沒有絲毫倦怠，反而因興奮而容光煥發，眼神銳利如鷹。她快步走下樓梯。
樓下大堂，數十名來自上官家以及依附於他們的中小商號的管事、掌櫃、大廚、乃至負責迎客的“知客”，鴉雀無聲地肅立著，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上官彩麟走到眾人麵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緊張而又充滿期待的臉，聲音清脆而有力，穿透了整個大堂：
“諸位！”
“明日！辰時正刻！大唐朔方互市，將正式開市！”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而我們‘華仙居’與‘華仙茶樓’，將是這互市之上，第一塊招牌！第一麵旗幟！”
眾人呼吸微微一窒，腰杆挺得更直。
“我知道，大家這些天，都很辛苦。”上官彩麟語氣稍緩，但隨即變得更加淩厲，“但是！明日一戰，關乎我等在朔州，乃至在整個北疆商界的立足之地！更關乎…我們能否對得起秦王殿下的信重與期待！”
她猛地一揮手：“所以！今夜，誰都不許給我掉鏈子！所有食材、酒水、器皿，再檢查三遍！灶台火膛，給我燒得旺旺的！跑堂的夥計，給我把笑容刻在臉上，把招子放亮點！後廚的大師傅！”她看向幾位戴著高高廚師帽的主廚。
“在！”幾位主廚立刻躬身。
“你們的菜單，我都看過了。紅燒肉、辣子雞、水晶肘子、清蒸魚、各類火鍋…都是咱們壓箱底的硬菜！味道，必須給我做到極致！火候，一分不能差！擺盤，要漂亮！要讓那些草原上來的部落首領、粟特胡商，吃一口，就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讓他們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美食！”
“是！小姐！絕不敢有誤！”主廚們轟然應諾。
上官彩麟又看向那些負責迎客的“知客”：“你們！是咱們的門麵！突厥語、回紇語、粟特語…甚至吐蕃語，都給我撿起來！見到客人，不管他穿羊皮還是穿綢緞，都給我熱情地招呼上去！要學會誇！誇他們的馬，誇他們的刀，誇他們的氣概！然後，把他們‘拉’進來！告訴他們，我們這裡有全天下最好的酒，最香的肉！隻要進來吃一頓，保管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明白！”知客們齊聲應答，臉上已經練習般地堆起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還有你們！”她看向各位管事掌櫃，“賬目，必須清晰！價格，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但…”她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針對大宗采購的部落頭人，可以給予適當的‘折扣’！目的是拉住回頭客，建立長期買賣！明白嗎？”
“明白！”
“最後！”上官彩麟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是我們北上第一戰！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做好了，我上官彩麟絕不虧待大家！年終分紅，翻倍！做砸了…”她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就彆怪我按最重的規矩辦事！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所有人精神大振，又凜然受命，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梁柱仿佛都在作響。
“好！”上官彩麟滿意地點點頭，“各自回去，最後準備！我要明天開市鑼聲一響，咱們‘華仙居’的香味，能飄遍整個互市！散！”
眾人如同打了雞血般，迅速散去，奔向各自的崗位，進行著開業前最後的瘋狂檢查與準備。
上官彩麟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轉身，再次望向窗外。
與此同時，互市的各大倉儲區和街道兩側的商鋪裡，同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大唐商會的旗幟，在不少大商鋪門口高高飄揚。以長孫家、房家、杜家，崔家，王家，鄭氏，等昔日世家如今已轉型為大商賈為代表的商會們還有一些普通的商賈們，正親自或派心腹家人，在進行著最後的清點與布置。
“快！把那批琉璃酒杯再擦亮些！對！小心點！摔碎一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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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的蓋子都擰緊了嗎？再檢查一遍！這玩意兒金貴，漏一點都是天大的損失！”
“龍夏醇！龍夏醇的酒壇封口，給我用蠟再封一道！確保萬無一失！這可是咱們的拳頭！”
“布匹！絲綢在最外麵，棉布次之，麻布靠裡！擺放要整齊，花色要醒目！”
“牙刷牙膏、香皂洗衣皂，都給我擺成堆！看起來要量大，要實惠！”
“茶葉！磚茶靠前，那是胡人最愛！龍井、鐵觀音放在精致的小櫃裡，那是給識貨的粟特商人準備的！”
吆喝聲、清點聲、搬運聲…不絕於耳。一箱箱、一捆捆、一罐罐來自中原乃至龍首原的奇貨，被小心翼翼地擺放上貨架，擦得鋥亮，標上價格。
絲綢的光澤、琉璃的璀璨、香水的異香、茶葉的清芬、烈酒的醇厚…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令人迷醉的、象征著財富與欲望的獨特氣息。
許多掌櫃一邊忙碌，一邊忍不住低聲交談，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憧憬：
“老天爺…老夫經商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如此齊全的奇珍異寶，彙聚一堂！”
“是啊！這陣仗！這氣勢！明日開市，還不得讓那些胡商看傻了眼？！”
“何止看傻！怕是…要搶破頭咯！”
“嘿嘿，就咱們手上這些貨，運到西域，哪一件不是翻著跟頭的利潤？這次，真是來對了！”
“全賴秦王殿下雄才大略，朝廷鼎力支持啊！”
“對對對！還有龍首原的那些寶貝技術！”
整個互市，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即將開動的印鈔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已嚴絲合縫，蓄滿了能量，隻待那一聲開市的鑼響，便會噴湧出驚人的財富洪流！
而在互市外圍，秦瓊率領的唐軍精銳，以及秦戰率領的龍首原紅棍巡邏隊，正交叉巡邏，戒備森嚴。他們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確保著這片黃金之地在誕生前夜的絕對安全。
上官彩麟收回目光，對身邊的侍女淡然一笑，語氣中充滿了毋庸置疑的自信：
“吩咐下去，給我溫一壺最好的龍井。”
“明日辰時，我要在這窗前，看著這互市…如何為我大唐，淌金流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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