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秦王行轅,深夜。
燭火搖曳,將秦哲的身影拉得細長而冷峻,投在掛滿地圖的牆壁上。他剛剛放下不良人通過特殊渠道送來的加密絹書。
“朔州事了…魏征…太子…好,很好。”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滿意的神色。
一個月,雷霆萬鈞,橫掃積弊。魏征這幫人,沒讓他失望。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霍然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提筆,動作迅捷而精準。狼毫筆尖在油燈下閃爍著寒光。
“劉霞親啟:”
他筆走龍蛇,字跡鐵畫銀鉤,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即刻以《大唐民報》頭版刊發社論!”
“社論主旨:朝廷新政,乃強國富民之根本!攤丁入畝、清丈田畝、推行商稅、興建學堂、普查人口…此乃陛下欽定之國策!魏征魏玄成,乃陛下欽差,持節巡邊,代天巡狩!”
“傳諭天下州縣、豪強、士紳、百姓!凡魏公所至,一應新政舉措,各級官吏必須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諉、拖延、阻撓!地方豪強必須如實申報田畝、人口,依法納稅,不得隱匿、欺詐、對抗!天下百姓須知悉此乃朝廷恩典,踴躍參與,送子入學,監督胥吏!”
“膽敢陽奉陰違、敷衍塞責、欺上瞞下、甚至聚眾抗法者…無論其身份、地位、背景!一經查實,以謀逆論處!魏公有權…先斬後奏,格殺勿論!其家產,儘數抄沒充公!其族中子弟,永不得錄用為吏!”
“將此社論,加印十萬份!通過驛道、商會、乃至不良人渠道,給老子撒遍大唐每一個角落!要讓所有人知道,朝廷推行新政之決心,堅如鐵石,不可動搖!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寫罷,他吹乾墨跡,裝入一枚特製銅管,烙上秦王火漆。
“來人!”他低喝一聲。
一名紅棍親衛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八百裡加急!直送長安龍首原,交到大唐報社劉霞手中!告訴她,明日一早,朕要看到報紙刊印!延誤片刻,軍法從事!”
“是!”親衛接過銅管,轉身融入夜色,馬蹄聲疾馳而去。
秦哲深吸一口氣,再次提筆,寫了一封給李世民的信,語氣稍緩,但依舊直奔主題:
“皇兄:”
“朔州新政初成,然此僅試點耳。魏征雖能,然人手有限,疲於奔命。欲在今年內,將新政推行於全國,非有大量實乾之才充塞州縣不可!”
“請皇兄即刻從新科進士及翰林院、六部中,遴選精通算學、農事、刑名之乾練官員、書吏,火速派往魏征處!聽其調遣,分赴各道,加速推行!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但求速度!效率!結果!”
“時不我待!臣弟,秦哲,於朔州頓首。”
同樣加急發出。
做完這一切,他仿佛卸下千斤重擔,揉了揉眉心,但眼神隨即變得更加銳利。他走到另一幅巨大的周邊諸國形勢圖前,目光如同鷹隼般,緩緩掃過西突厥、薛延陀、吐蕃、吐穀渾、高句麗…等一個個標注著不同顏色的區域。
“傳,王玄策。”他沉聲道。
片刻後,王玄策一身風塵,快步走入,躬身行禮:“末將王玄策,參見殿下!”
秦哲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玄策。朔州事了。北疆初定。但…外麵的狼,還在盯著。”
王玄策眼神一凜:“殿下有何吩咐?末將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