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互市，華仙居，三樓雅間。
窗外，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互市的喧囂如同持續不斷的背景樂章，演奏著財富與活力的交響。窗內，卻是一片酒香四溢、賓主儘歡的熱烈景象。
雅間中央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現代菜式：油亮誘人的紅燒肉、紅彤彤的辣子雞、翻滾著紅油的鴛鴦火鍋、晶瑩剔透的清蒸魚…香氣混合著冰鎮龍夏醇那凜冽醇厚的酒氣，令人食指大動。
秦哲坐在主位，神態輕鬆愜意，嘴角帶著滿意的笑容。他身旁，坐著年僅九歲卻故作老成的衛王李泰，以及第一次受邀前來、顯得有些局促又好奇的並州都督李積李英公）。作陪的還有一身戎裝、沉默吃飯的薛仁貴。
而坐在秦哲對麵，親自執壺斟酒、招呼周全的，正是華仙居與華仙茶樓的實際經營者，上官彩麟。她今日穿著一身利落又不失嫵媚的胡漢混裝改良裙袍，笑意盈盈，眼波流轉間儘顯精明乾練。
“英公，彆光看著，動筷子啊！”秦哲笑著指了指那盤辣子雞，“嘗嘗這個！保證讓你吃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碰宮裡的禦膳！”
李積聞言，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咀嚼起來。瞬間，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麻辣鮮香如同爆炸般在味蕾上擴散開來，刺激得他頭皮微微發麻，額頭瞬間滲出細汗，卻忍不住又夾起第二塊！
“嘶…哈…”他吸著氣，卻眼睛發亮，忍不住讚道：“妙！妙極！此味…霸道！過癮！殿下，這…這真是人間能有的滋味？”
“哈哈哈！”秦哲大笑，舉杯與他碰了一下，“這才到哪？彩鱗掌櫃這兒，好東西多著呢！以後常來！管夠！”
上官彩麟抿嘴一笑，熟練地給李積布菜：“英公喜歡就好。這辣子雞，講究的是外酥裡嫩，麻辣鮮香。用的是秦族特產的豆瓣醬和花椒。您再嘗嘗這毛肚，七上八下，脆嫩爽口…”
李積依言燙了一片毛肚，蘸上香油蒜泥，放入口中，再次眼前一亮，嘖嘖稱奇：“好吃！脆！香！殿下，您這龍首原…真是處處是寶貝啊！連這吃食，都如此…如此彆具一格，令人拍案叫絕！”
一旁的小李泰，卻對眼前的珍饈似乎興趣缺缺，小大人似的捧著一碗冰鎮醪糟小丸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滴溜溜地盯著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標注詳細的朔方及周邊地圖，看得入神。
秦哲注意到他的樣子，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青雀，看什麼呢？飯菜不合胃口？你以前不是挺饞這口的嗎？”
李泰放下勺子，一本正經地搖搖頭，指著地圖道：“王叔，非也。隻是…這幾日隨您巡視工坊，看機關張他們造水車、改織機，甚是有趣。我在想…若是能將水力亦或風力，用於驅動這互市中的升降貨梯，或為作坊鼓風煆燒，是否…能更省人力，效率更高？我正在琢磨其…可行之法。”
秦哲和李積聞言，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驚訝與讚賞。
“好小子！”秦哲用力拍了下李泰的肩膀，欣慰大笑：“行啊！不愧是我李家麒麟兒！小小年紀，不耽於口腹之欲，竟能思慮及此！好！有想法！回頭，王叔就讓機關張來跟你聊聊！你們一起琢磨！需要什麼材料、人手，儘管開口！”
李泰小臉興奮得通紅，重重點頭：“謝王叔！”
秦哲又將目光轉向上官彩麟，神色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彩鱗啊。”
“殿下，妾身在。”上官彩麟立刻放下酒壺，恭敬應道。
“這朔州的華仙居和茶樓，你打理得…非常好。超乎本王預期。”秦哲肯定道，“如今朔州大局已定，模式已成。你…也算是我秦族自己人了。”
上官彩麟眼中閃過激動之色，深深一福：“全賴殿下信重，賜予良機，妾身方能…一展所長。此恩，妾身沒齒難忘！”
“嗯。”秦哲點點頭，話鋒一轉：“既如此，本王再給你加加擔子。”
他手指敲了敲桌麵，指向窗外：“朔州，隻是起點。接下來，靈州，幽州…乃至更多州郡，都要開起我秦族的華仙居和茶樓！你，要替本王，替秦族，把這餐飲和茶文化的招牌，給我立遍大唐！立出塞外！”
上官彩麟呼吸微微一窒，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彩！這是何等巨大的信任與機遇！
“靈州與幽州，互市將開，百業待興。”秦哲繼續道，“你即刻著手，物色得力可靠的掌櫃、廚子、知客。從朔州老店抽調骨乾，以老帶新。所需一應調料、廚具、桌椅、乃至裝修圖紙，皆由龍首原統一調配供應。務必做到…口味一致，服務一流，絕不能砸了我秦族的金字招牌！可能辦到？”
上官彩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斬釘截鐵地應道：“殿下放心！妾身必竭儘全力！定在靈州、幽州，再開兩家不輸朔州的華仙居與華仙茶樓！若辦砸了，妾身…提頭來見！”
“哈哈哈！好！要的就是這股勁！”秦哲滿意地大笑，“不必你提頭，好好給本王賺錢就行！需要什麼，直接去找秦楊！就說…是我說的！”
“是！謝殿下！”上官彩麟再次深深一拜，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人選與計劃。
秦哲舉起酒杯，環視眾人：“來！彆光顧著說正事！今日朔州新政功成，互市繁榮，當浮一大白！英公，今日不醉不歸！乾了！”
“乾！”李積豪氣頓生，舉杯相迎。
“薛禮，彆愣著，吃肉！”
“青雀，以醪糟代酒，一起！”
“彩鱗，你也滿上！”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雅間內，歡聲笑語，氣氛熱烈。
窗外，互市的喧囂依舊；窗內，一場關於商業版圖擴張的決策，已在這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中，悄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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