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年,長安,皇宮。
燈火通明的殿內,氣氛比往日輕鬆許多。算是家宴,在場除了李世民、長孫皇後,便是幾個年幼的皇子公主,還有被特意請來的秦哲。
乳母抱著兩個繈褓,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一個是新生的晉王李治,另一個是稍大些的紀王李慎。
李世民幾杯酒下肚,臉色微紅,看著殿內玩耍的兒女,又看看秦哲,忍不住感慨:“秦兄,你看,朕這宮裡,如今是越來越熱鬨了。”
他指著兩個嬰兒,語氣帶著得意:“治兒,慎兒,都是健健康康的。好啊!”
秦哲盤腿坐在席上,手裡捏著個李承乾剛剛獻寶似的遞給他的、據說是按他給的方子改良的奶酥,咬了一口,點點頭:“嗯,味道還行,火候還差了點。”
他放下點心,看向那兩個娃娃,咧咧嘴:“老李,可以啊。兒女雙全,皇子好幾個。大唐國力蹭蹭往上漲,契丹那邊算是穩了,南方更是大片沃土等著開發。你這皇帝,當得是越來越順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用力拍著秦哲的肩膀:“順?那是因為有你秦兄!沒有你,沒有龍首原那幫兄弟,朕現在恐怕還在為突厥犯邊、國庫空虛發愁呢!是你一手推動了這一切!”
秦哲擺擺手,自己給自己斟滿酒:“少來這套。是你老李有魄力,敢用我這樣的人。換了個皇帝,我這點‘奇技淫巧’,怕是早被當成妖言惑眾,拖出去砍了。”
他仰頭喝乾,哈出一口酒氣:“關鍵是,你肯信我,也肯信你自己選的路。”
李世民收斂笑容,正色道:“朕信你,因為你看得比誰都遠。”
秦哲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一旁安靜坐著、努力擺出沉穩模樣的太子李承乾,又瞥了一眼正偷偷擺弄一個簡易機關鎖的魏王李泰。
“路還長著呢。”秦哲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殿內很清晰,“現在這點成績,不過是剛把地基打好。接下來怎麼蓋樓,蓋成什麼樣,才是關鍵。”
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秦兄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秦哲用筷子點了點李承乾和李泰的方向,“說說你這幾個兒子吧。”
李承乾立刻挺直了腰板,有些緊張。李泰也趕緊把機關鎖藏到袖子裡。
“承乾。”秦哲直接叫名字,沒稱太子,“最近幫著推行新政,跑前跑後,吃了不少苦,做得不錯。有擔當,是塊材料。”
李承乾臉上頓時放出光來,激動得臉都紅了:“多謝秦王叔誇獎!承乾定當努力!”
秦哲卻話鋒一轉:“但你要想清楚,你將來是想學你爹,做個開疆拓土、馬背上打天下的‘馬上皇帝’,還是想做個守成安民、治理盛世的‘守城皇帝’?”
這話太直白,連李世民都愣了一下。長孫皇後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
李承乾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張著嘴,一時答不上來。
“不用急著回答。”秦哲語氣平淡,“你還小。但心裡得開始有這杆秤。你的‘道’在哪裡,得自己慢慢找。找到了,就對直了走,彆偏。”
他轉向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李泰:“青雀。”
“秦王叔!”李泰立刻應聲,小胖臉上滿是期待。
“你嘛……”秦哲笑了,“誌不在此,對吧?讓你天天坐在那兒批奏折,跟大臣們打機鋒,你能悶死。”
李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偷偷看了自己大哥一眼。
“你喜歡鼓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是好事。”秦哲指了指他袖子,“龍首原那邊,多的就是這種東西。以後有空,多去逛逛。幫你大哥治理天下,未必非要走文臣武將的老路。你弄出來的新東西,說不定比你大哥發十道政令還有用。”
李泰的眼睛瞬間亮了,拚命點頭。
秦哲最後看向李世民,神色認真了些:“老李,孩子都是好苗子。但苗子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看環境,也看園丁。”
他意有所指:“他們身邊的幕僚、老師,你得盯緊點。彆讓些歪心思的人,把他們帶溝裡去了。曆史……你讀得多,心裡應該有點數。有些彎路,咱們就彆走了。”
李世民緩緩點頭,目光深沉:“朕明白。秦兄提醒的是。朕會留意。”
“都還小,慢慢磨練,不急。”秦哲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夾了一筷子菜,“記住啊,你們兩個小子。”
他對著李承乾和李泰說:“一個人強,那不叫強。大家強,那才叫真強。太子之位,也彆看得太重。關鍵是你想乾什麼,能乾什麼。對你爹的心思,要有數,但更要對得起你自己的本心。”
宴會結束後,秦哲告退。
李世民獨自站在殿外,看著滿天星鬥,久久不語。
長孫皇後輕輕走到他身邊:“陛下,秦王的話……”
“話糙理不糙。”李世民歎了口氣,又笑了笑,“他是在點朕呢。承乾、青雀……還有治兒……朕確實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引導他們。”
他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萬水:“大唐的未來,不僅在疆土,更在……後繼之人啊。”
殿內,李泰悄悄湊到李承乾身邊,掏出那個機關鎖:“大哥,你看,我好像快弄明白了……”
李承乾看著弟弟興奮的臉,想起秦王叔的話,心中第一次模糊地思考,自己的“道”,究竟在哪裡。而那個還在繈褓中的九弟李治,安靜地睡著,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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