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太極殿。
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僅在京的三品以上大員全部到齊，就連鎮守北疆的李靖、程咬金，駐守河東的尉遲恭、秦瓊，坐鎮靈州的李績，乃至剛剛從流求星夜兼程趕回的李孝恭等一眾頂尖武將，全都甲胄未卸，風塵仆仆地立於殿中。連久不臨朝的太上皇李淵，也被請來，端坐於禦階之側。
龍椅上，李世民麵色肅穆，眼下帶著深深的疲憊，但目光卻銳利如鷹。他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沉鬱而緊迫：
“人都到齊了。廢話不多說。今日，隻議一事。議不出個子醜寅卯，誰都彆想踏出這太極殿半步！”
他環視下方黑壓壓的群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
“情況有變。秦兄昨日傳來消息，他們在龍首原，發現了一種……足以改變國運的‘黑金’。”
“此物，能讓火車提前數年奔馳，能讓秦族所說的‘工業’真正開始！”
“這意味著，原本預留給咱們慢慢適應、徐徐圖之的時間，沒了！”
“秦兄已經閉關，全力攻關。他給咱們的最後期限，可能隻有一年，甚至更短！”
“一年之後，鐵路所向，便是我大唐兵鋒所指！”
“戰爭，即將開始！而且將是前所未有的快節奏、大縱深的戰爭！”
這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武將們眼神驟亮，呼吸粗重，文臣們則麵色發白，交頭接耳。
李世民抬手壓下騷動，語氣更加冰冷：
“還有一事，關乎東瀛倭國。”
“秦兄明確說了，對此地，不行羈縻，不設郡縣，不派流官。”
“他的原話是——滅族！絕種！抹史！占地！”
“而且，此戰，由秦族親自操刀，我大唐軍方，隻需提供側翼支援即可。”
“滅族”二字，如同驚雷，炸得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就連程咬金、尉遲恭這等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悍將，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短暫的死寂後，是轟然的嘩然！
“陛下！不可！”魏征第一個踏出班列，須發皆張，臉色漲紅，“倭國雖蕞爾小邦，亦是有主之國，有民之土！豈可輕言‘滅族’？此舉有傷天和，有違聖王之道！必遭天譴！陛下三思啊！”
不少文臣紛紛附和：“魏公所言極是！陛下，仁義不施，則攻守之勢異也！如此酷烈，非天朝上國所為啊！”
“為何？秦王殿下為何對此彈丸之地，有如此深仇大恨？”
“這……這不像秦王平日作風啊！雖行事霸道，卻並非嗜殺之人……”
就連李靖也微微蹙眉，沉聲道：“陛下，滅國易，滅族難。倭國雖小，民亦數十百萬，散居四島山林，若要儘數……恐非易事，亦恐損我大軍天和。秦王此舉……緣由為何？”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希望得到解釋。滅國之戰他們打過，但“滅族”這種徹底、酷烈的字眼，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李世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瓊身上：“叔寶，你曾在龍首原養傷日久，與秦族紅棍接觸最多。你可知，秦族為何對倭國……有如此不同？”
秦瓊邁步出列，虎目掃過同僚，聲音低沉而肯定：“回陛下，諸位同僚。末將在龍首原時，確有所感。秦族上下，自秦王以下，無論來自天南地北何種行業的紅棍，提及‘倭國’二字，皆有一種……刻骨銘心、不死不休的滔天恨意！”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種恨，非是尋常國仇家恨，更像是一種……源自血脈、烙印靈魂的世仇！末將曾偶然聽得幾位紅棍酒醉後嘶吼，言及什麼‘金陵’、‘旅順’、‘三十萬’……什麼‘血海深仇，百世難忘’……言語間那種悲憤與決絕，絕非作偽。”
秦瓊看向李世民和眾臣，語氣凝重：“依末將看，秦王所言‘秦族親自操刀’，絕非虛言。隻怕屆時，動手的……主要將是秦族自己的核心力量。那將會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清洗。”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源自血脈靈魂的世仇？秦族要親自下場進行滅族清洗？這信息量太大，太駭人聽聞！
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吼道：“管他什麼緣由！秦王和秦族的弟兄們是咱自己人！他們恨之入骨，那就是俺老程的仇人！滅就滅了！哪來那麼多道理！陛下，您就下命令吧！這倭國，俺老程願為前鋒！”
尉遲恭也甕聲甕氣道：“咬金說得對！秦王爺對咱們咋樣，大夥心裡有數！他既然要滅，肯定有滅的道理！乾就是了！”
李績則比較冷靜：“若秦族主力儘出，以其鬼神手段，滅倭國確非難事。隻是……後續占據四島，移民實邊，仍需朝廷籌劃。”
文臣這邊，魏征依舊難以接受，但口氣已不似最初激烈：“陛下，即便有世仇，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是否……可懲戒其首惡，收其疆土，教化其民……”
“玄成！”李世民打斷他，目光深邃，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寒意，“秦兄行事，看似天馬行空，實則深意存焉。他既言滅族，必有不得不滅的理由。或許……在那‘未來’，倭國曾對我華夏，犯下過罄竹難書的罪行？”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倭國四島的位置：
“此事，無需再議！”
“秦族之仇，便是大唐之仇！”
“秦族要滅倭，朕，便準他滅！”
“朕隻要結果——東海之上，再無倭國！隻有大唐瀛州！”
“至於天和？後果？朕，一力承擔！”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眾將：
“現在，我們要議的，不是該不該打，而是怎麼打！怎麼在秦族發動的同時，掃平遼東、震懾新羅百濟，甚至……兵鋒直指西突厥！”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都給朕動起來！拿出方案！”
太極殿內，殺伐之氣驟起。一場因跨越時空的血海深仇而引發的、注定將徹底改變東亞格局的滅國之戰，就在這場倉促而決絕的禦前會議上，定下了基調。而所有參與者都隱隱感到，一旦開啟，將再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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