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林晚秋就被窗欞外的掃雪聲驚醒。她披了件打補丁的舊棉襖坐起身，就見陸沉舟正彎腰在院裡鏟雪，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響，肩頭已落了層薄白。
“怎麼不多睡會兒？”林晚秋推開房門，寒風裹著雪沫子撲在臉上。陸沉舟直起身，把鐵鏟往雪堆上一靠，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今天要去後山看地塊，得趕在雪化前把記號做了。”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兩個溫熱的玉米麵窩頭，“剛在炊事班拿的，你和冬冬趁熱吃。”
林晚秋接過窩頭，指尖觸到他凍得冰涼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耳朵都凍紅了，怎麼不戴耳罩？”陸沉舟往後縮了縮，喉結動了動：“忘了，下次記著。”其實是家屬院發的那副藍布耳罩，他昨晚偷偷縫補好了，放在林晚秋的枕下，想讓她出門時戴。
冬冬揉著眼睛跑出來，看到院裡的雪就興奮得蹦跳：“爸爸，我們能堆雪人嗎？”陸沉舟彎腰把兒子抱起來，往他手裡塞了個窩頭：“先吃早飯，等看完地回來堆。”林晚秋看著父子倆的互動，心裡暖融融的——自從隨軍後，陸沉舟待冬冬的心思肉眼可見地多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隻知守紀律的“陌生軍官”。
吃過早飯，陸沉舟背著軍用水壺，裡麵裝了半壺靈泉水——昨天林晚秋特意囑咐他帶上，說山裡冷，喝口熱的能暖身子。他又把草藥采購單折好塞進兜裡，轉頭對林晚秋說：“你在家整理藥材就行，後山路滑，彆跟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秋拎起牆角的竹籃，裡麵放著麻繩和記號木牌，“那片山我前幾天去踩過點，有幾處向陽坡適合種藥材，你不認識草藥，我得去指認。”陸沉舟還想勸，冬冬已經拽著他的衣角撒嬌：“爸爸，讓媽媽一起去嘛，我也想跟媽媽待在一起。”
一家三口踩著積雪往後山走，路上遇到早起巡邏的戰士，看到陸沉舟都敬了個軍禮：“團長好！”陸沉舟點頭回禮，戰士們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時，帶著幾分好奇——自從上次她用針灸治好冬冬的驚厥，又幫炊事班醃的醬菜解決了糧荒，家屬院和部隊裡都知道，陸團長的媳婦是個“能耐人”。
後山的積雪沒過腳踝，林晚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麵，時不時彎腰查看地麵：“這裡的土是黑壤土，保水性好，適合種當歸。”她指著一處向陽坡，又往前走了幾步，“那邊的沙壤土排水好，種黃芪正好。”陸沉舟蹲下來，用手捏了把土，果然和林晚秋說的一樣，忍不住抬頭看她：“你怎麼懂這些？”
林晚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找借口：“以前在鄉下跟著老中醫學過，他教過我怎麼看土選地。”其實是空間裡的《本草綱目》珍本裡寫的，昨晚她特意在空間裡查了半宿，就怕今天出岔子。陸沉舟沒多想，隻當是她以前的經曆，點點頭：“那咱們就按你說的，把這些地塊標出來。”
冬冬在一旁撿了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圈圈：“媽媽，我能幫你插木牌嗎？”林晚秋笑著把寫好“當歸區”的木牌遞給他：“小心點，彆摔著。”陸沉舟看著母子倆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從背包裡拿出麻繩，開始在地塊周圍拉圍欄——這是他昨天特意從後勤處要的，怕開春後有人誤踩了藥田。
忙到晌午，雪漸漸停了，太陽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林晚秋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陸沉舟趕緊走過來，把水壺遞到她手裡：“喝點水歇歇。”林晚秋擰開壺蓋，溫熱的靈泉水滑入喉嚨，疲憊感瞬間消散不少。
“爸爸，我餓了。”冬冬靠在陸沉舟腿上，揉著肚子。陸沉舟從背包裡拿出油紙包，裡麵是兩個涼了的窩頭，還有林晚秋早上醃的蘿卜乾。他把窩頭掰成小塊，遞給冬冬：“先墊墊，等回去給你做紅薯粥。”林晚秋看著他細心的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暖意——這個曾經連抱孩子都生疏的男人，如今也學會了疼人。
正吃著，遠處傳來腳步聲，隻見馬大妮挎著個竹籃走來，看到他們就喊：“晚秋妹子，沉舟同誌，你們也在這兒啊！”林晚秋站起來迎上去：“大妮嫂，你怎麼來了？”“這不，家裡的鹽快用完了，想著來後山看看有沒有野兔，打一隻換點鹽。”馬大妮笑著說，目光落在地上的木牌上，“你們這是在乾啥？”
“打算在後山種點藥材，開春就能收，到時候給部隊的衛生所送點。”林晚秋解釋道。馬大妮眼睛一亮：“種藥材好啊！我家那口子前幾天還說，衛生所的草藥不夠用，好多戰士感冒了都沒藥治。要是你們種成了，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陸沉舟點點頭：“等開春了，我讓後勤處派幾個戰士來幫忙翻地。”馬大妮趕緊說：“不用麻煩戰士們，我們家屬院的姐妹們就能幫忙！反正平時也沒什麼事，乾點活還能鍛煉身體。”林晚秋笑著說：“那敢情好，到時候就麻煩大妮嫂組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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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又聊了會兒，馬大妮看了看天色：“我得趕緊去前麵的山坳看看，聽說那裡常有野兔出沒。晚秋妹子，你們要是收工了，就先回去吧，彆等我了。”“好，你也小心點，注意安全。”林晚秋叮囑道。
看著馬大妮走遠，陸沉舟收拾好東西，對林晚秋說：“咱們也回去吧，雪化了路更滑。”冬冬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陸沉舟彎腰把他抱起來，扛在肩上。林晚秋跟在後麵，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裡滿是踏實——有他在身邊，再難的日子也能扛過去。
走下山時，遇到了後勤處的張乾事，他正帶著幾個戰士往山上走，看到陸沉舟就迎上來：“團長，您讓我們準備的農具和種子，我們已經運到家屬院了。”陸沉舟點點頭：“辛苦你們了，先卸在院裡，等開春再用。”張乾事又看向林晚秋，笑著說：“林同誌，您可真有本事，團長都說您選的地塊好。”林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瞎選的，還得靠大家幫忙。”
回到家屬院時，院裡已經圍了不少軍屬，看到他們回來，都圍了上來：“晚秋妹子，聽說你們要在後山種藥材？”“是啊是啊，我們能幫忙嗎？”林晚秋笑著說：“當然能，等開春翻地的時候，還得靠大家出力呢。”軍屬們都高興地答應下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要怎麼種。
陸沉舟把冬冬抱回屋裡，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對林晚秋說：“你先歇會兒，我去灶房做飯。”林晚秋搖搖頭：“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快。”灶房裡，陸沉舟燒火，林晚秋洗菜，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暖融融的。
“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還不知道該選哪塊地。”陸沉舟一邊添柴一邊說。林晚秋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小聲說：“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就是以前學過一點。”陸沉舟抬頭看她，眼神裡滿是信任：“不管怎麼說，有你在，我放心。”
晚飯是紅薯粥配炒青菜，還有中午剩下的窩頭。冬冬睡得沉，沒起來吃。林晚秋把粥盛出來，遞給陸沉舟：“今天累壞了吧？多喝點粥。”陸沉舟接過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入胃裡，舒服得歎了口氣：“還是家裡的飯香。”
吃完飯，陸沉舟去洗碗，林晚秋坐在燈下，打開空間查看藥材種子的情況——空間裡的藥田已經解鎖了，她昨天把采購來的當歸、黃芪種子種了進去，用靈泉水澆了澆，現在已經冒出了嫩芽。她心裡暗暗慶幸，還好有空間幫忙，不然僅憑後山的地塊，還不知道能不能種活。
陸沉舟洗完碗回來，看到林晚秋坐在燈下發呆，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在想什麼？”林晚秋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在想開春種藥材的事。”陸沉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有些涼，他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兜裡暖著：“彆擔心，有我呢，咱們一起想辦法。”
林晚秋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滿是感動。她知道，在這個特殊的年代裡，能有這樣一個並肩同行的人，是自己最大的幸運。她會好好經營藥田，不僅為了部隊的衛生所，也為了他們一家人的未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桌上的藥材采購單上，也照在緊緊相握的手上。林晚秋靠在陸沉舟肩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漸漸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裡後山的藥田長滿了綠油油的藥材，冬冬在田埂上奔跑，陸沉舟站在不遠處，笑著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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