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新糊的窗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沉舟站在灶台前,用左手笨拙地攪動鍋裡的米粥,右臂仍懸在繃帶裡,卻已能微微顫動手指控製火候。
林晚秋醒來時,聞到空氣中混雜著米香與草藥味。她走進廚房,看見灶台上晾著三碗粥——碗底分彆墊著寫有"父"、"母"、"子"的木牌。陸沉舟正用牙齒配合左手給冬冬的水壺係背帶,額角沁出細汗。
"這些我來。"她剛要接手,卻被他用左手輕輕擋住。窗外傳來操練的號聲,他望著軍營方向:"在野戰醫院發過誓,若能回來,絕不再讓你獨撐家門。"
冬冬抱著枕頭跑來,驚奇地發現父親用左手給雞蛋畫上了笑臉。孩子舉著蛋殼對準陽光時,看見蛋殼內壁用針刻著"家"字——正是陸沉舟在康複期練習腕力時刻的。
周婷婷提著醃菜壇子來訪時,看見陸沉舟正用軍刀削製竹筷。"給晚秋做的。"他將削好的筷子遞來,筷身刻著草藥紋樣,"她總說食堂的筷子太滑夾不住銀針。"
馬桂蘭送來新納的布鞋,鞋底特意加厚了右半邊。"聽說傷腿受力不均。"她紅著眼眶看陸沉舟試鞋,"當年我家老張要是..."
話未說完,陸沉舟突然起身從五鬥櫥取出鐵盒。打開是前線的泥土與彈片,最上層鋪著張照片:林晚秋在養殖場教傷員認草藥,陽光把她的白大褂染成金色。
深夜,暴雨突至,電閃雷鳴。陸沉舟在睡夢中被驚醒,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身旁,卻發現空無一人。他心頭一緊,連忙起身,披上衣服,焦急地四處尋找。
終於,他在養殖場的角落裡發現了林晚秋的身影。她渾身濕透,卻緊緊地用身體護住了一窩新產的豬崽,生怕它們被雨水淋濕。
陸沉舟見狀,心中一陣感動。他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林晚秋的身上。然後,他迅速從旁邊找來一塊雨布,單手高高舉起,為林晚秋和豬崽們撐起了一個小小的“保護傘”。
雨勢越來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雨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但陸沉舟的手臂卻像鋼鐵一般,穩穩地支撐著雨布,沒有絲毫的動搖。
這一幕,讓林晚秋想起了曾經在戰場上的陸沉舟。那時,他也是這樣,用自己的身體為戰友們遮擋著敵人的炮火,毫不退縮。
雨停了,曙光透過雲層,染紅了地麵的積水。在這個寧靜的時刻,兩個人站在豬圈旁,目光被一個破舊的鐵皮罐吸引住。
鐵皮罐靜靜地躺在角落裡,上麵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鐵鏽。兩人好奇地打開罐子,發現裡麵裝著一些看似普通的東西,但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無比珍貴的“寶貝”。
罐子裡有一些父親從戰場上帶回來的彈殼,每一個彈殼都承載著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還有母親用過的銀針,那是她為家人縫補衣物、治療傷痛的工具。此外,還有一張畫著三個手牽手的蠟筆畫,雖然線條簡單,但卻充滿了童真和溫暖。
當炊煙再次從屋頂嫋嫋升起時,陸沉舟用他那隻不太靈活的左手,艱難地點燃了煤爐。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微弱的劈啪聲。林晚秋則熟練地往灶膛裡添入一些草藥渣,這些草藥渣是她從山上采來的,具有一定的藥用價值。
隨著火焰的燃燒,青煙緩緩升起,裹挾著淡淡的藥香,縈繞在房梁之間。這股香氣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將那些曾經的硝煙與苦痛都漸漸熬成了照亮人間煙火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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